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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亲(二十三)
仁传离开郑家大湾有段时间了,可弟弟仁胜和嫂子腊梅不清不白的那点事,却在湾子里闹地沸沸扬扬。
清苦的乡亲们只要是走到一块,不管是田间地头,还是端着大碗在碾子边蹲着吃饭,总要叨唠点乱七八糟的事,这种花边新闻更是茶余饭后的笑料,十天半月也说不完,越说越邪乎,就像是真的一样。
这不,大忙季节也不闲着,一擦黑,刚从水田里薅秧回来的乡亲们,走到门前塘就把薅筢往地上一扔,挽起裤腿就扎到水里清洗起来。大柱子和春江干脆径直跳到水里,在水里扑腾着就把个衣服脱得净光,把个还算清净的水都搞混了。
“你俩个咒匣子的,就缺德吧!就不知道离老娘们远点!”珊子他妈开骂了。
“珊子他妈,你也是的,这算什么,压咱一个屋脊的百乔家才算是真缺德那。换亲弄死了几个人,现在仁传的媳妇又把小叔子勾搭上,两个人联手,大雨天把仁传赶出了家门。”二宝他妈的话,算是又打开了这湾子里最热闹的话题。
“还不知道他们家造的什么孽,非再整出个孽种不可。也不知道仁传这家伙怎么就怕他弟弟仁胜,是有短在他手上还是一物降一物。”来福他妈也插话了。她也是湾子里的快嘴,有点事过她的嘴,再出去就没边了。她正想从别人的嘴里掏出点新鲜事,按她的说法,劳累了一天,不就是图个嘴巴子快活和一个热炕头吗。
还在水里赤裸裸泡着搓衣服的大柱子抛过来一句话:“早有种了,你们还闷在鼓里那。”
一石搅起千层浪,还在猜疑的女人们,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七嘴八舌,非要讨个明白不可。
春江还算是本分人,他将水拍打在大柱子脸上:“你说什么那,就像你钻到人家的床底下看见了打水仗,就是打了也不见得有种啊。你这一说,湾子里就要炸窝了。要是让阴阳脸仁胜知道了,非割了你的舌头不可。”
提起仁胜,湾子里的男女老少,的确触他一头,男人都说他是阴阳脸,女人则说他有心计的人。可20岁以下的少男少女,没有不怕他的。是仁胜丑陋?也不是。仁胜长的眉目清秀,还有点书生气,可就是在骨子里透出的一般杀气,让你起心里胆寒。
湾子里的珊子他妈,来福他妈,二宝他妈,都是乡里的叫鸡公,连生产队长都要让她们三分,看着她们一弄就扎堆干活,也没好的办法,只能是在派工时,尽量别派她们干一样的活,你还别惹急了她们,弄不好把你个大男人裤子扒了,还要在你裆上糊上牛粪,让你尴尬,也让你哭笑不得。
湾子里真正的铁三角,三个泼辣的女人,真还不触这小小的仁胜,再阴阳怪气也过不了她们这一关。
“春江,看你小子这点胆,你壮的像头牛,灯都比他大,你还怕他不成。”珊子他妈吧唧着小嘴,逗的大伙直笑。春江再不敢发话了,别招惹这几个女人啊,她们都是生吃的主,你要是想在她们面前占点什么便宜,门都没有,还得落得一身骚。
“我看大柱子说的有普,腊梅要不是让小叔子整大了肚子,他才不会与仁胜绑在一块来给自己的丈夫下套那。还别说,这事就是蹊跷。这么多换亲的,就没郑家这么热闹的,说书的常讲连环套,百乔家的事就可以这么说,请听下回分解,还不知道要分解多少回那,没完没了。”二宝他妈要是把话匣子打开,真是收不住,吃晚饭改成吃夜宵吧。
可泡在水里的春江和大柱子想走了,在水里穿上刚洗过的大裤衩就要起坡,这哪过的去,石阶上三个母夜叉成了拦路虎,非让他们等着一块走。这两块料知道自己不是三个女人的对手,只得忍气吞声继续在水里泡着,想游到对面起坡,可干活的家伙还在这,待会黑灯瞎火的到哪去找,几个女人不折腾你才怪那。
夜幕降临了,远处的天空还挂有一丝彩云,湾子里的烛光亮了。先期回到家中的女人们匆忙赶到后山的自留地里,摘完清菜都回来了。
来福他妈带头起坡,与另外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嘀咕着什么回到了湾子里。可怜的两个小男人,只有在屁股后边跟的命,灰溜溜的钻回了各自的家。
夜幕下,又有几个女人光着脚,摸着黑,借着余光下到浸在水里的石阶上,凭着感觉扒拉着池塘面上浑浊的细小漂浮物,洗着刚在地里采摘回的新鲜蔬菜,就要忙着做饭、洗衣,伺候同样下地干活回来的男人们。
好在正当年的女人们不再裹脚,而那些湾子里的老女人,不管辈大辈小,几十年的缠足,到弱不禁风的暮年,只能是苟延残喘的活着了。
天彻底黑下来了,湾子里清静了许多,门前塘边,湾子中间的空地上,还有三五成群摸黑端着饭碗在这来吃饭碰面的男人和女人。单调的生活让他们无所事事,只有在一块斗嘴皮,才是他们打发光阴的最好办法。尽管方法很原始,可他们却认同这种生活方式,成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下地干活,这能给他们带来精神上的满足。
百乔家也亮着几盏灯。百乔老爷子都走了不短时间了,湾子里的人还习惯这样称呼他们家。在乡亲们心中,百乔家还是湾子里的大户,尽管现在败在了两个不孝的后生手上,必定这种兴旺也让百乔家在湾子里称雄几十年。
当年百乔就把房子建在了湾子里的最后一排,他要让他们家的屋脊高过所有人的房顶。别人用土砖,他要用石头,别人用石头,他要用红砖,别人墙高两丈二,他要两丈八。他总要压过别人一头,你还别跟他斗气,你也斗不过人家,有钱气都粗,不服也不行,他就要显示在湾子中的霸主地位。
实事求是的评价百乔老爷子,他有钱,并不坏,过年时他还要接济湾子里揭不开锅的乡亲。只可惜他养了两只虎,在方圆上十里就没落个好名声,一个骄狂霸道,另一个则阴险么侧,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可好,乡亲们终于可以看到两个“少爷”的笑话了。
换亲(二十四)
弯弯的月亮已高挂在祥和的星空,湾子里有钱人家的房子此时已被月光照的分外耀眼。高高的山头墙和翘翘的风火墙,在白墙灰瓦的映照下,让静静的夜晚正弥漫在一片恬静、宁和的气息中。
湾子里晚上没事爱出来扯闲篇的人们早已回家钻被窝了,除了几条不安分的狗还在四处乱窜,就只有湾子西头百乔家还亮着一丝灯火了。
大宅院的百乔家,现在只有仁胜和腊梅两个人住在这里了,这个叔嫂关系的两个男女,早在湾子里不是什么好人了。尽管乡亲们对仁传也没有个好看法,形容兄弟两个都是豺狼虎豹,可自打百乔离开人事,仁传又被叔嫂挤出家门,纯朴的乡民们改变了看法,开始同情仁传,称仁胜和腊梅是一对狗男女。就是两个人真没那个事,这时候也说不清楚了。
其实仁胜也早早的睡了,只有满目疮痍的腊梅一人还在自已的西厢房里打坐。自从仁传的父亲百乔含恨而去,不可救药的仁传终日不归家,她对这个祸乱的宅院就有了一种厌恶感,开始信佛了,好在她对小叔子仁胜有了新的看法,时不时还产生点莫名其妙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了这个令人生畏的仁胜,还是这个小白脸让她感到了男人的温暖,这是他与仁传结婚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朦胧中脑子里竟然多出了一个男人。
真正让腊梅改变对仁胜的看法,是腊梅看到仁胜多少还有点正义感,仁胜对父亲和哥哥的换亲之举一直持反对意见家里出了几条人命。父亲自知罪孽沉重,老天也惩罚了他,眼看快病入膏肓,仁胜夜闯石山镇,半夜三更把自己从娘家拉回郑家大湾,就是想让奄奄一息的父亲有个人照顾,没想到还是来迟了。
腊梅从仁胜身上看到了他与仁传的不同,仁胜还算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多少还知道点父子情意。而仁传,根本不顾父亲的死活,连父亲最后那几日,腊梅差人带信让他速回见上父亲一面,他都不回,还要跟桥和镇的寡妇鬼混,直到父亲过世,才算回家来奔个丧。腊梅知道他们哥俩在十里八乡有极坏的名声,一个比一个坏,不知玩弄和霸占了多少少男少女,可他仁胜,从没有挑逗过自己,更没有动过她的一个手指头。
家中近来出了不少乱子,腊梅很恐慌,可她慢慢察觉到仁胜不吭不哈的一直在暗地里保护自己,不管是在哪,总像有他的影子。每当仁传半夜三更醉熏熏的闯回家门的时候,仁胜总能在第一时间守候在她的门外,让仁传不敢大声呵斥自己,更不敢动手打人。仁传从小就触这个冷脸的弟弟,叔嫂有一腿的传闻早就在桥和镇相好的女人嘴里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可偏偏不敢在仁胜面前造次。腊梅算是看出来了,一物降一物,有仁胜在,她吃不了亏。
腊梅脸膛清秀,略有点黑的皮肤却有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人长的挺漂亮,早有不少乡镇干部盯上了她,不是为了可怜的哥哥冬全日后没人照料,她才不会听母亲的话,换亲到这么一个罪恶的家庭和一个只把自己当成发泄工具的花花公子结婚那。自己如同是个行尸走肉的女人,没有了自己的灵魂。不知从几时起,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就这样黑不搭,白不提的在保护自己,这难道是菩萨显灵,指派他来保护自己?仁胜的出手让腊梅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也让她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她才痛下决心,与仁传一刀两断。
仁传在风雨之夜被赶出家门是水到渠成的事,说赶出家门还似乎有点过,仁胜与腊梅心照不宣,不动声色的就把事办了,是仁胜钻到了腊梅的心坎,还是腊梅知道小叔叔子会帮她,谁也没挑明,反正是仁传主动出走,没有了再回来的意思。仁传也是有自尊心的,他知道腊梅和仁胜的联手,他们的夫妻关系就该结束了,这个家门也是不能再进来了。他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一对男女,只有走的命了。
仁传出走,这才有了他身无分文半夜去桥和镇找小寡妇芝秀,天亮就被芝秀好言相劝让他回家找腊梅的尴尬场面,他知道小寡妇芝秀是把他看穿了,自己不再是当年呼风唤雨的仁传,不会再给她带来好运,这种结果是早该料到的。无奈之下他才想到要去看看生不如死的大凤,这才真正触及到了他的灵魂,让他后悔莫及,知道自己像一条丧家之犬,过去的仁传早已不存在了。
要说仁胜对嫂子腊梅,仁胜嘴上虽不说,心里还是装事的。他怪仁传为了自己而把妹妹推入火坑,致使性格刚烈的妹妹月娥自缢身亡。他强暴仁传的前任妻子锡秀是为了报复仁传,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报复导致锡秀不堪凌辱,走了月娥同一条路。他暗下决心,再报复仁传,再不可伤害到他人。仁胜后边的举动,是小心谨慎的一步步挤兑仁传,利用腊梅和仁传的矛盾,让他哭不得,笑不得的就让出了自己的媳妇。仁胜沾沾自喜,眼看着腊梅正按照自己的想法朝自己靠拢,他的目的达到了。
要说仁胜对腊梅不动心是假的,嫂子秀丽的姿色令他倾倒,经常在梦中见她,他知道腊梅开始对自己有好感,现在敲开她的心房不是一件难事,几次走到她的房间外都想进去,甚至想进去就把她搂入怀中,可他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他要等腊梅自己找上门来,他要让仁传看着他是怎么把腊梅弄到自己身边的,他要享受那种胜利的快感,他要寻求那种刺激,他要用这种方法去折磨仁传,给死去的妹妹的月娥,还有那因自己而死的锡秀出口恶气,让仁传也像大凤一样生不如死。
夜很深了,腊梅祈祷后,一直等到烧完了最后一柱香。煤油灯熄灭了,鸡也叫了,湾子里响起了阵阵狗叫声,那是有赶远集的人们一更天起床的开门声惊动了它们,寂静的湾子会因赶早的喧哗而热闹起来,三更过后,黎明的曙光将把弯弯的月亮沉入远方,新的一天又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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