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骈赋欣赏62
发布时间:2026/2/1  阅读次数:15  字体大小: 【】 【】【


骈赋欣赏62

骏马赋

岁次甲午,星移斗转。观夫长风掠野,骤雷裂云。犹闻陇山铁甲,似见楚塞烟尘。蹄痕贯星河而驰八极,鬃影扫昆仑以辟三春。

昔有赤霞逸电,夜走荆襄。载髯公千里寻兄,闯樊蓠单刀赴会。至今青龙魄,犹震大江潮。复闻乌玄踏雪,暗逐重瞳。泣断垓下霜,悲化江东浪。更添白额穿霄,檀溪三跃;绝影追日,赤壁独行。皆负乾坤气,各成今古名。

今霜蹄未老,金络长鸣。纵槽枥星寒,不灭烽台志;纵关河雪冷,犹存瀚海心。忽昂首嘶风,恍见少年射虎;蓦振鬃拂斗,依然壮岁屠龙。待得桃林月满,解辔春皋,万里云程再劈,广阔天地重开!

注:赋中“赤霞逸电”暗喻关羽赤兔,“乌玄踏雪”指项羽乌骓,“白额穿霄”化用刘备的卢跃檀溪,“绝影追日”借典曹操绝影马。全篇以“霜蹄”“金络”“振鬃”等代称,通过“载髯公千里”“闯樊蓠单刀”等典故,在规避直接称谓的同时,既呈现名马功烈,更以“纵槽枥星寒,不灭烽台志”等句,彰显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壮怀。

  

天人赋

人立于世,必先立其心。心有所立,则天之高不为压,地之久不为辱,世之乱不为夺,命之限不为困。是故人之为人,不在知天,不在胜物,不在久存,而在自铸其道、自任其责。天道自行,人道自立,此二者不同途而并在,不相代也。

夫天者,广漠而冷,循数而行,不以生悲,不以灭喜。星辰列位,寒暑递迁,终始并陈而无一言可问。终局或定,熵势或增,万象趋散,皆天道之常。然天之常,不为人之律。天不许人以意义,亦不夺人以意义;天不告人以方向,亦不禁人自行其路。人若求义于天,则心必空;人若知天而自立,则道乃生焉。

地者,载也。载山川,载四时,载生死荣枯而不择其类。人寄其上,不过一瞬,然瞬而能定其形。地不问人之久暂,亦不计人之成败,但受其行、存其迹而已。人若以短暂自轻,则举动轻浮;人若知有限为限,则每行皆重。故人不必与地争久,惟当与己争定。

世者,人所共造而又反制于人者也。制度更张,权力流转,名义易色而实常伏于暗处。器物日精,算法日密,而判断反迟;语言繁盛,而真义日稀。然乱不自外生,亦不自器起,皆由于人让其志、弃其中枢,而托身于数与势也。器本为用,久而为主;术本为辅,久而为令。文明之危,不在器盛,而在无骨;不在进速,而在失衡。

是以人道之争,非与人争,乃与己之下限争;非夺其外物,乃破其惰性、惧性与自弃之心。斗士之魂,不在杀伐,而在不屈;不在胜敌,而在不降。若人无争,则与草木同化;若争而失其志,则狂焰自焚。故争必有所,稳亦必有所,二者不可偏废。

稳者,非止息也,乃守中。静若太阴,非不动,乃能容万象而不破其心。稳以为底,则不坠;争以为梯,则能升。稳而无争,则惰;争而无稳,则狂。人道之难,正在内藏两极而不裂。此两极之中枢,名曰志。志不动,则稳争各得其位;志一失,则静成虚寂,动成乱焰。

人非圣人,亦不当求圣。圣者无欲、无我、无争,乃天道之影,而非人道之成。人若强以为圣,反失其人。人道之极,不在去欲,而在知欲;不在无我,而在任我;不在免错,而在能担其错。若理想反生其害,敢当其责;若前路终不可至,仍不悔其行;若无人见证,亦不移其志。此非天所能代行,非世所能代任,惟人自证而已。

故曰,人道胜天,非逆天也,乃不以天为托辞。天以自然胜人,人以精神胜天。人之精神,能守能战,能忍能发,能藏能放,不为物转,不为己困。心若太阴,则深厚而纳百川;势若鲲鹏,则一举而负九霄。内有太阴之海,外有鲲鹏之势,此乃人道之极象。

至此而观,则问可止矣。天仍其天,地仍其地,世仍其世,而人已自立其中。动若鲲鹏,静若太阴;稳如山岳,迅若霆风。此非求不朽之身,乃得不屈之境;非求无尽之生,乃成有限之极。人能至此,虽身有涯,而精神无疆。

  

日历赋

锦城旧巷,岁杪喧喧。杂货铺头,彩笺叠案:或峨嵋云锁,或熊猫憨卧,或星眸粲然。人择一纸一本,图吉兆兮求心安,谓“日月有数”。朝揭素页,簌簌若秋叶辞枝;夜抚残纸,斑斑如寒霜印砌。撕一页则光阴短一寸,翻一月则鬓雪多一星。此间仪式,非为记事,实乃揖别昨宵,恭迎明朝。

今则不然!触屏代纸,算法司辰。方寸荧屏,指滑流年。生辰鸣铃,节气推文。会期倒计,锱铢不偏。精准类秦律,迅捷似吴钩。然无簌簌之声、无斑斑之迹、无渐渐之形——墨未凝而风已千转,日方升而暮钟先鸣。昔者量岁,凭厚薄堪摩,折痕如晤;今之计时,仗条目罗列,冷光如栅。时光遂作坊间物,削其肌理,镂其神魂。

然人心终需些微依傍。故当数码洪流滔滔之际,忽见素纸历本悄然复归。或绘四时清景,或留六合空明,不求填满,但取舒卷。三百六十框中,或记阴晴雨雪,或录偶得诗痕,或存未赴之约。一页有一页之偶遇,一日有一日之笔迹。此非泥古,实为于奔腾岁月间,筑一处可“驻足”之洲渚——容人暂歇,以墨迹之实,量时光之虚。

噫!纸历虽日稀,其神反愈彰。薄页轻如蝉翼,曾载岱岳微尘;数符小若星芒,亦记晨昏流转。当举世逐秒似飞矢竞驰,偏有人愿置一卷于案头,抚昨日之迹如晤故人——非不知变通,乃心安即吾乡;非拒斥新潮,实于喧腾世间,存一隅可抚触之“缓”。所守者何?守落笔时纸墨相亲之实,守翻页际沙沙入耳之亲,守蓦然惊觉“忽已半夏”之刹那真切。

故谓:电子之利,当尽享其便;纸页之趣,亦偶寄闲情。时代若长河,器物随波更迭,然人寄于光阴之幽情,千载如一。历之形质,终或隐于史尘;然其神魂——那令人在无常流逝中自觉为“人”的温润惊觉,早栖心田,不随形灭。

历兮历兮,非系羁绳,实为渡舟。载人于浩瀚时流,偶然回望,但见行处有痕,便觉此生可慰,夫复何求?

  

浮世小记

红尘万象,世事无常;

人生百态,各有渊藏。

常见慈母多败儿,严父罕逢孝子扬。

先辈享盛名,子孙多庸碌;

家徒四壁居,后辈成栋梁。

或少年腾达,忽如流星过穹苍;

或半生风雨,终作老木伫高冈。

壮士扛鼎易,谋升斗米难;

豪富积金易,守得家风难。

  

姻缘错配,反得芝兰盈室;

琴瑟和鸣,常伴药石同床。

痴心易付东流水,游戏偏逢桃花乡。

智燕离巢,空梁徒剩月;

拙雀守檐,朝夕共温汤。

士有怀珠困市井,贾客逐浪没潮江。

文心锁向名缰里,宦海沉于利欲场。

商贾忧仓廪,农夫祈雨墒。

然则月魄有圆缺之数,

山峦无永固之疆。

况我辈血肉之胎,

岂得事事尽康庄?

人生似芥舟行海,各有风波荡;

处世犹履霜登山,独尝寒与凉。

  

莫羡华堂宴,且珍灶火香。

汲汲营营徒白发,安安稳稳自清光。

但守心灯一盏,何惧长夜茫茫。

待晓光浸窗时,见经霜瓦檐下,

粥正暖,花未眠。

  

阿房宫新赋

昔者杜牧慨叹,秦庭宫阙,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终成焦土,徒留千古浩叹。今观长安新貌,非复旧时王气,乃焕发现代光华。古城墙下,地铁纵横,如巨龙潜行,贯通古今;高楼林立,似星河倒泻,辉映天地。此非一人之奢,实万民之荣也。

于是地铁穿城,银线织网。阿房宫南,赋文悬顶,光导纤维,映照千载文脉;钟楼之下,人潮涌动,智能调度,掌控八方通衢。昔者“蜀山兀”,今则绿能生辉,光伏板铺展如海,清洁能源,润泽万家灯火。航天大道,飞天壁画,与卫星遥感相呼应;大明宫前,万国来朝之景,化为丝路新篇,商旅不绝。

科技为翼,古城焕彩。XR光影,梦回长安,唐宫仕女,漫步虚拟之境;云平台起,政务通达,“i西安”掌中,万事可办,数据奔流,便民无阻。八号环线,无人驾驶,GoA4级智能,列车如梭,穿梭地下,恍若时空隧道。此非独技术之精进,实乃治理之匠心,便民之至意也。

至若人文精神,薪火相传。唐诗之都,少年擂台,对诗声里,传承文脉;汉服翩跹,地铁穿梭,古今交融,风雅自成。小寨丝路,锦绣铺展;大唐不夜,灯火如昼。非为帝王家,乃属百姓乐。非遗文创,数字藏品,唐小妃、城小将,活化历史,亲近民众。此诚“以文化人,以文化物”,让历史说话,让文物说话,润物无声,滋养心田。

嗟乎!昔者阿房,耗民力而速亡;今之新城,聚民智而共荣。非复“独夫之心”,乃秉“人民至上”。秦爱纷奢,今尚和谐;秦取锱铢,今施普惠。地铁纵横,科技引领,人文浸润,生态优先,此西安之新貌,亦时代之华章。后人观今,当知盛世之基,在于民心;繁华之本,在于共享。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今人鉴之而行之,使后人颂之,而非复哀之也。

呜呼!古城新韵,科技人文,共谱华章,辉映千春。此长安之幸,亦华夏之光也。

  

清正廉洁赋

(以平水韵“清正廉洁·德之彰显”为韵)

玉壶悬鉴,冰壑澄清。子罕辞琼,皎若星河垂练;杨震却鎰,凛如霜雪凝楹。至若裕禄遗风,焦桐夜雨;繁森雪域,肝胆洞明。故而邪魅遁形,云山朗朗;尘埃尽扫,正气盈盈。(清:平水韵 八庚平声)

昔者史鱼尸谏,是谓刚正。直笔之董狐,堪称为执挣。观其长霞扫黑,碧血映霞;善洲造林,青山作证。至如松筠傲雪,不改苍颜;菡萏凌波,无移素性。由是万民仰止,肃贪庸而纲纪振;百代传承,除弊政则山河盛。(正:平水韵 八庚平声)

若夫归舟陆绩,石彰其廉。刘宠赴任,超类高瞻。今有传帅治沙,绿染荒漠;培民恤苦,爱洒湘添。至如四知堂前,暮金却而月冷;三釜门外,瘦马嘶而霜严。所以守拙怀冰,何须锦幄;抱诚履洁,岂羡华奁。(廉:平水韵 十四盐平声)

观其素璧无瑕,品自高洁。饮贪泉而愈明,栖浊世犹不涅。昔陶潜解绶,东篱菊影长萦;今廷璧守贫,西室书香未绝。至如冰纨映雪,朱墨生辉;铁面凝霜,奸邪胆裂。故得吏肃风淳,庭虚月澈。(洁:平水韵 九屑入声)

嗟乎郑公笏持,犹见忠德。寇准碑存,尚铭勋力。观夫大山深处,润初心以滋兰;小岗村头,沥肝胆而种稷。终成暗室之式,暮夜却金;始彰懿行,抱牍寒宵之域。(德:平水韵 十三职入声)

尔其素襟朗朗,可对神之。每抚琴而思召伯,常望阙以慕尹伊。观其桂梅燃灯,照明贫乡之路;扶贫文秀,滋泽村社之姿。纵处鼎鼐之尊,不持锦织;虽居膏腴之地,犹食素炊。(之:平水韵 四支平声)

至若霜毫耀日,廉风远彰。刻金绳以磊落,悬铁律而激昂。昔西门投巫,沉浊流而漳水澈;今明义贪肃,扫阴霾而京兆祥。于是敛踪黠吏,倚势豪强。镜悬东壁,照魅影以无遗;鼓立西衙,纳民声而愈亢。(彰:平水韵 七阳平声)

今撰斯文,以明其显。欲树廉标,更期嘉勉。愿将千寻璧,弘宦海之承休;更取万石泉,镇官场之修善。但使冰心永驻,自堪星汉同流;纵教寒骨长埋,亦与山河要典。(显:平水韵 十六铣上声)

  

诸葛亮为何被后世不断拔高美化?

夫诸葛孔明者,布衣躬耕,三顾始出;丞相托孤,鞠躬尽瘁。然五伐中原,星陨五丈;国祚廿九,身名愈彰。功业未竟于当时,庙食反盛于千秋。此非天下之奇乎?

世人但知“草船借箭”“空城计”,以为神机妙算,呼风唤雨。殊不知此皆稗官野史,小说家言。陈寿直书:“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司马懿亦谓:“志大而不见机。”其才在制度律法,在屯田水利;其巧在木牛流马,在连弩阵图。街亭之失,显其用兵之慎;粮道之困,证其天时难借。非战神也,实乃技术官僚之圭臬。

然则,一败军之相,何以成万世之师?盖因后世所需,非其血肉之人,乃其精神之象也。

自东晋偏安,习凿齿首倡“蜀汉正统”,以弱抗强,以义胜力。朝廷遂取其“忠而不僭”之姿,铸为臣道圭臬。唐设武庙,宋尊正朔,明清遍立祠宇;康熙题“忠武”,雍正令诵《出师表》。此非崇其功,实收其用——国家需要一个可控的道德样板:手握重权而不逾矩,功高震主而不生异志。 于是,历史之复杂,被削为教化之模具;真实之困局,化作忠贞之图腾。

然若仅赖庙堂推举,武侯不过配享冷猪肉之一员耳。使其深入民心者,实赖士人之泪、诗人之笔。杜工部流落夔州,低吟:“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此泪非为古人,实为自己报国无门之悲鸣。李商隐叹:“管乐有才原不忝,关张无命欲何如?”陆放翁愤书:“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文山囚燕京,作《正气歌》,列《出师表》为天地壮烈之音。

士人借武侯之酒杯,浇自家块垒;以他人之悲壮,证己身之不屈。于是,失败者反成精神胜利者,未竟之业竟成千古楷模。

朝廷推关羽,重其“忠”以教百姓服从;崇武侯,取其“勤”以励臣子鞠躬尽瘁。拜关公者,求义气相挺;敬孔明者,慕智慧加身。

至于闾巷黎庶,则另有一番寄托。乱世之中,天灾频仍,吏治腐败,百姓如草芥。忽闻有贤相,内无余帛,外无赢财;躬亲庶务,死而后已。遂奉为“武侯爷”,求签问卜,祈科举、避兵燹、断是非。成都至今有谚:“有事问武侯。”此非迷信,实乃对秩序与公正的朴素渴望。然亦可悲:敬其补天,却忘己可拾石;仰其点灯,竟怠于执炬。

更进一层观之,武侯之神化,尚有三重深意,常为人所忽。

其一,此乃失败者的文化逆袭。按成王败寇之律,蜀汉早应湮没。然借孔明之德,弱邦反夺道义正统。南宋朱熹定蜀为正朔,实为偏安自况;清廷虽为异族,亦尊“忠武”——盖因道德叙事可超越军事胜负,文化尊严能抵消政权倾覆。

其二,孔明实为前现代技术理性的化身。当世人尚鬼神、信谶纬,彼独以制度、工程、计算维系一隅。木牛流马,非仙术,乃物流系统;八阵图法,非玄机,实步兵协同。明清匠人奉为祖师,百姓视孔明灯为信使——此皆人力可回天、秩序可自建之深望。他不是呼风唤雨的巫觋,而是以双手补天的匠人。

其三,彼亦为儒家伦理危机之缓冲器。乱世之中,“孝”难全,“仁”难行,唯“忠”可守。然忠于昏君刘禅,岂不愚哉?孔明之忠,非忠于人,而忠于“汉室”这一抽象理想。士人由此得一安全路径:既可持节不阿,又不失仕进之途;既拒叛逆之名,亦免盲从之耻。此诚儒门“忠德”之最高演绎。

综而观之,武侯之神,非一人之功,乃千年合力所铸:朝廷取其忠以教化,士人寄其志以明心,百姓托其望以安命,世道借其形以立极。其人虽逝,其象愈丰;功业虽败,其道愈彰。盖因每个时代,皆需一镜,照见自身之渴望与不安。

故曰:神化诸葛亮,实为神化我们自己。

士人照见布衣卿相之梦,弱者照见偏安守义之尊,百姓照见天崩地裂时仍有人挺身补天,朝廷照见忠诚可教化、悲情可收编之便。

千年香火,非祭一人,实祭千万人心中那个——

愿于暗夜执灯、困局尽责、无望处仍不弃行动之自己。

杜工部有诗云:“万古云霄一羽毛。”

此羽非神迹,乃凡人不肯坠落之信念;

此光非天赐,乃众生自照之微明。

  

小说明清赋

华夏文囿,千载菁华;小说之流,百代腾葩。自虞初志怪,汉魏传奇,六朝志人以骋思,唐宋话本而敷华。洎夫明清,斯道臻盛,文心焕彩,笔底生霆。盖时逢海宇清宁,巷陌熙融,士林抒怀以骋藻,闾巷托兴而敷文。于是鸿篇迭出,佳制争辉,振芳尘于往牒,耀文锦于当时。

观夫明季小说,气脉轩昂,初开鸿轨,独擅胜场。《三国》演魏蜀吴鼎峙之雄,笔追龙战,墨写金戈,陈寿旧编,罗生新裁,聚散兴亡,尽归楮墨;忠奸智勇,皆入篇章,遂成演义之宗,千古传唱。《水浒》啸水泊梁山之烈,志写英豪,气吞河岳,施氏运斤,耐庵操翰,替天行道,抒草莽之孤怀;除暴安良,写江湖之壮浪,乃为英雄之传,百代名扬。《西游》骋西域取经之幻,思骛八荒,笔游四海,承恩构幻,敷演玄奇,金猴降妖,彰正气之昭昭;玄奘西行,写初心之耿耿,以神魔喻世,寓理于荒;以幻语抒怀,藏真于妄,开神魔小说之先,启遐思于万状。《金瓶》摹市井闾阎之态,笔绘尘寰,文摹世相,兰陵托笔,细写悲欢,酒色财气,见人情之翻覆;悲欢离合,察世态之炎凉,虽涉闾阎琐事,却藏丘壑万千,为世情之祖,别开生面。更有“三言”“二拍”,萃巷陌之传闻,写民间之哀乐,梦龙辑粹,凌濛撰奇,一事一议,寓劝诫于闲谈;千态千情,绘浮生于尺幅,使话本之体,蔚成大观;市井之声,永垂青史。

逮及清代,小说之艺,更臻化境,精研覃思。笔锋愈锐,文心愈细,或摹家国之兴衰,或写闺闱之幽思,或抒孤愤于草野,或寄遐思于稗史。《红楼》一出,冠绝古今,雪芹沥血,十载增删,大观园里,聚金陵之钗黛;荣宁府中,演朱门之盛衰。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字字珠玑,行行血泪,写儿女情长,见人性之幽微;绘家族兴亡,察时代之陵夷,遂成千古绝唱,万世宗师,言“开天辟地,从古到今第一部好小说”,非虚誉也。《聊斋》志异,笔扫烟霞,松龄寄慨,孤愤难平,狐鬼花妖,皆具人情;幽明殊途,却通世理,写痴男怨女,抒缱绻之思;刺贪刺虐,露骨鲠之辞,使志怪之体,重焕新姿,文辞隽秀,意境幽奇。《儒林》外史,针砭时弊,吴生著笔,冷眼观世,范进中举,写科举之锢心;严监生疾,绘悭吝之丑态,士林百相,尽入毫端;世风浇薄,皆凝楮墨,为讽刺之宗,锋芒独异。更有《镜花缘》骋遐思于海外,写巾帼之风华;《封神传》敷神幻于商周,彰天命之推移;《官场现形》刺宦海之污浊,《老残游记》写江湖之流离,或庄或谐,或悲或喜,皆以笔为刀,以文为镜,照见世情,摹写尘寰。

盖明清小说,承前启后,集百代之大成,开千古之新局。其体则备,其旨则深:或纪兴亡,以史为鉴;或写人情,以文喻世;或抒孤愤,以笔明志;或骋遐思,以幻寓真。上则颉颃经史,下则契合闾阎,雅俗共赏,老少咸宜,虽为稗官之流,却登文苑之堂。昔者班固谓“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轻之甚矣;岂知明清以降,小说之盛,凌越百代,浸成国之文粹,民之心声。抚今追昔,慨然兴叹:夫文无定体,唯真者传;艺无恒规,唯诚者久。明清诸子,以赤子之心,写苍生之事,以生花之笔,绘时代之姿,使小说之体,摆脱稗官之陋,跻身文苑之林,为华夏文脉,增辉添彩;为民族精神,铸魂立基。

今观斯编,千载之下,墨香未散,文光犹熠。览三国之英风,壮怀激烈;品水浒之豪气,热血沸腾;读西游之幻奇,遐思万里;赏红楼之精雅,荡气回肠;感聊斋之幽婉,触绪牵情;叹儒林之辛辣,掩卷沉思。此非独文辞之美,实乃精神之传也。其写忠勇,则昭日月之明;其写信义,则贯金石之坚;其写家国,则怀丘山之重;其写民生,则寄草木之思。一脉相承,皆为华夏之魂;百代传唱,尽是民族之思。

嗟乎!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明清小说,如星曜天,如岳镇地,垂范千古,启迪后昆。今之文坛,薪火相传,承明清之遗韵,开时代之新篇,使小说之流,更臻浩渺;文苑之花,愈见芬芳。愿以寸心承文脉,愿以妙笔写山河,使华夏小说之艺,继往开来,永耀寰球!

  

四九寒赋

若夫四九穷阴,朔风凛冽,天地凝而色惨,山川冻而声咽。冰澌锁涧,寒威裂地之绡;雪霰封阶,冷气凝天之靥。万木萧疏,尽失青葱之态;群峰缟素,独存浩荡之洁。时维腊序,节届隆冬,梅萼含霜而抱玉,竹枝挂雪以凌空。

观夫寒象之极,严凝之盛,袁安卧雪,守孤标于陋巷;苏武餐毡,持节操于绝境。商飙振野,摧百卉之芳华;玄冥司权,闭千门之暖径。檐冰垂剑,森森列戟于轩楹;窗纸凝花,皎皎铺琼于户牖。此则四九之征,穷阴之应也。

然而物极必反,阳潜暗动。地脉微温,已萌爻象之变;天心未泯,犹蓄春华之梦。虽则严霜肃杀,终难阻蛰虫之醒;纵使寒威肆虐,岂能遏阳气之涌?是以君子观时,知否极而泰来;达人察变,信阴消而阳重。

嗟乎!四九之寒,固穷阴之极致;而阳生之理,实造化之深衷。莫道严凝无暖,且看梅萼先红。

  

上党梆子赋

太行耸翠,丹沁奔流;上党雄封,古邦毓秀。地接三晋之喉,势扼中原之口。潞安钟灵,泽州蕴秀,山川磅礴之气,化作风雅之声;黎庶淳朴之心,凝成梨园之调。

溯其源流,远承古乐,近融俗腔,肇启于明末,勃兴于清乾。乾隆中叶,弦歌已盛;嘉道之间,社班林立。名伶联袂而登台,佳剧纷呈以竞艳;流派分野而各臻其妙,声腔融汇而自成一家。晋省四大梆子,此为一脉;上党千年雅韵,独树一帜。

稽其沿革,岁月流芳。初称土戏,乡闾传唱;后誉宫调,省城名扬。一九五四,定名定谱,正声律而彰文脉;千载传承,入列非遗,护瑰宝以续华章。其艺兼容并蓄,博采众长,昆梆罗卷黄,五腔并存,乃剧林之奇观,梨园之独步。昆曲雅正,承吴门之清商;梆子激越,发三晋之高亢;罗罗活泼,传闾阎之欢畅;卷戏质朴,含乡土之温良;皮黄浑融,融南北之宫商。一戏之内,众调相生,刚柔相济,繁简相宜,非独一方之俚曲,实为百艺之津梁。

观其声韵,风骨卓然。音调高亢而清朗,气韵雄浑而奔放。激越如太行崩雪,清越似漳水鸣泉;铿锵类金戈铁马,婉转若燕语莺簧。无纤柔萎靡之态,有刚健清朗之风。秉燕赵慷慨之遗风,承上党朴厚之民情。唱念直出直入,不事雕琢;做功强烈明快,重在传神。辞多忠烈之篇,戏尚英雄之谱。杨家将戍边御寇,浩气凌霄;岳家军报国捐躯,丹心照史。惩奸佞而扬正气,颂良臣而振纲常,字字含山河之慨,声声寄黎庶之肠。粗犷而不鄙陋,质朴而愈端庄,尽显田夫野老之真淳,独具乡土艺术之健朗。

忆昔盛时,风华绝代。乡社庙会,弦管盈途;茶馆戏台,冠盖相望。台榭连甍,千里同风;粉墨登场,万家欢畅。名班蜚声于潞泽,优伶享誉于四方。台上台下,情共情通;幕开幕落,意与意往。传人间之善恶,演古今之兴亡。寓教化于娱乐,寄情志于宫商,润化乡风,敦厚民俗,其功匪浅,其韵弥长。及至世事更迭,烽烟暂阻弦歌;盛世重开,古韵再焕荣光。老艺人薪火相传,守正固本;新生代踵事增华,创新拓疆。旧剧排演,复现当年神采;新篇创作,融入时代声腔。舞台焕彩,声光并美;雅俗共赏,远播八方。

嗟乎!一方水土,养一方声腔;千古人文,成千古绝唱。上党梆子,植根于太行厚土,沐浴于漳水清流。承明清之弦歌,汇五腔之精粹,扬忠勇之精神,传乡土之芬芳。高亢以言志,质朴以抒情,刚健以立骨,兼容以成章。抚今追昔,叹传承之不易;继往开来,欣文脉之绵长。愿此曲长鸣,伴山河而不朽;斯音永振,随日月以恒昌。梨园添彩,非遗流芳,赓续千年雅韵,光耀三晋文光。

  

伟人颂

泱泱华夏,巍巍民族。凝灵秀于韶峰湘水,孕天骄以霸气柔肠。荷锄陇亩,深感黎民之苦;负笈星城,常忧社稷之患。观腐风而砭顽痼,效鸿鹄以拯危倾。愤帝国之残酷,启众氓以光明。北大韬光,胸藏万卷;南湖聚义,血荐轩辕。红船斩浪,壮志冲天。笔走龙蛇,问谁主沉浮;指点江山,恰同学少年。星火燎原,光耀井冈;浓雾指航,气贯遵义。雪山淬铁骨,烽火炼赤金。窑洞寒光,论战定乾坤;敌后神兵,游击驱鬼寇。赋雪长城,看英雄气概;击楫大江,数风流人物。红旗漫卷,狼烟散尽;人民屹立,泰山昂首。百年雪耻固金瓯,半岛扬威震寰宇。两弹裂空慑魍魉,一星耀宇壮襟怀。推翻旧世,心系苍生冷暖;建设新程,投身江山繁荣。反腐肃贪,铁面昭日月;倡廉戒骄,清风净乾坤。尧舜辉光,国泰民安。今逢诞辰,神州鼎鼐:航母破浪,东风续航;南海晏清,北斗高悬;高铁织锦,雄鹰绘彩。伟哉!丰碑永矗,松涛犹诉当年志;壮哉!雄魂不朽,江山常铭赤子心。其功业,与山河并寿;其精神,共日月齐光!

颂曰:

旧朝黑暗国蒙羞,湘水愁深谁解忧?心系黎元立公仆,胸怀社稷废君侯。

威加霸主寒三岛,泽润苍生暖九州。重启今朝尧舜日,壮心雪耻百年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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