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骈赋欣赏61
发布时间:2026/1/24  阅读次数:12  字体大小: 【】 【】【


骈赋欣赏61

元旦赋

—岁在乙巳腊月既望,感群贤诗韵,融往哲文思,以赋元旦,兼慰驹光。

岁次丙午,序属元正。星回斗柄,律启黄钟。冰澌融汉水之烟,梅破寒丘;雪霁明荆山之岫,光摇晓穹。于是骋怀游目,感时序之更迭;把酒临虚,悟天道之无穷。昔者范文正登楼而忧乐天下,王子安作序以兴悲逝川。今逢马齿新添,人寿初周甲子;龙章待续,乾坤又转鸿蒙。乃作斯赋,以记流年。

观夫元日之象也:马嘶朔风,声彻碧空而振鬓;春醒冻澜,气蒸云梦以腾虹。街灯焕彩,映楼台之瑞雪;社鼓催晨,沸巷陌之欢融。分拣箱前,见民生之有序;健身场内,睹康乐之盈丰。厂馆飞虹,机鸣金毂接星斗;黉门映雪,书朗杏坛化雨风。此乃河清海晏之时,物阜民熙之世也。

若夫感怀身世,追念驹光。昔陶朱公三徙成名,吕蒙正寒窑十载。盖阴阳斡旋,荣枯有数;寒暑迭代,否泰无常。今我辈逢昌明之运,居锦绣之乡:汉江潮涌,舟连寰海之贸;沃土桑柔,仓积丰登之粮。揽月苍穹,非夸父逐日之幻;扬波深蓝,是郑和遗帆之彰。然则流年似水,岂容长叹逝川?东风骤起,正宜更破沧浪!

至若“十五五”宏图初展,新程再赴。击楫敢追梦于星汉,挥毫欲赋诗以朝阳。莫道春从梅梢觅,且看春在手中扬。斟杯盘之月色,纳山河于酒觞。襟怀笑谈之间,已藏丘壑;笔墨烟霞之际,自写华章。昔兰亭修序,叹俯仰一世;今元日骋怀,当俯仰八荒。何惧六旬称老?骐骥蹄奋,犹可万里腾骧;松筠骨劲,正堪千仞凌霜。诗云:

汉皋雪霁启新阳,甲子环周意气昂。马踏寒烟嘶晓月,梅衔春信破严霜。

舟通寰海潮吞岸,笔绘云楼灯照房。莫道桑榆霞色晚,东风已绿万畴秧。

  

寒江钓雪赋

夫以玄云铸铁,朔气鏖空。冰锁寒汀而改色,霰封野渡以藏容。蓑笠凝晶,恍披银甲之将;荻芦挂素,疑列玉麈之丛。尔其蓼浦飞丹,蓬窗散絮。断雁痕于砚北,葬鸥梦于骊东。独有霜舷戟立,丝纶暗系骊宫。银钩晃漾,欲掣冰渊之魄;素浪崩坼,惊回燧象之鬃。

若夫剡溪棹折,灞岸鞍僵。笑王猷访戴之兴,输严子投纶之慵。纵无羊裘曜日,自有蛟泪成琮。况复霰箭穿林,璇花扑帐。煨芋火而读《离骚》,凿冰窟以酹屈冢。忽见白虹贯饵,知是河伯呈珠;旋闻青女敲舷,送来山魈贡氊。

至若六合皑皑,孤竿兀兀。收万象入晶壶,寄浮生于雪窟。待东君破冱之时,看银丝化雨,玉龙蜕骨。且抱冻醪,歌僭越。任他门外,十二琼楼崩雪,三千世界飘钵。

  

寒江雪思赋

夫以北陆张威,西颢砺锷。卷地风号而江骨皴,垂天云冻而雁声削。冻浦舟胶,恍陷共工颓柱;荒祠碣仆,疑逢仓颉泣魄。尔其冰弦咽轸,素缬封机。琴台谱蚀于霜蠹,锦字丝棼于雪织。空樽照影,徒觅獭髓遗痕;芦剑指霄,惊见鳌涛裂帛。

若夫剡溪兴沮,汉皋佩捐。念洛浦之遗枕,悲茂陵之弃简。岂独文君酒冷,犹忆当垆;应知蔡琰笳凝,尚萦离碣。况复荻浦燐青,松龛燠灭。戍卒火销于堞草,鲛人泪冻于波缬。何处觅师雄醉处?唯看月斧斫冰;谁人闻弄玉箫时?只有霜禽答偈。

至若大壑移川,穷阴篡节。任剡曲回舟,难温冻酒;纵郢中绝调,怎破坚缬?且拨死灰,参生灭。待羲和叱驭之时,看冰弦自暖,雪碣重碣。

  

山居寄怀赋

夫以烟霞立宪,云壑垂則。松涛振袂而万壑应,鹤骨支霄而太古仄。杖底苔侵,犹见禹碑虫篆;吟边雪老,恍闻羿矢风色。尔其薇蕨香销,冰泉韵迸。振衣而星斗皆霜,濯足则云霞成璺。岂效夷齐歌恸,自抱荆山玉魄;何须巢许名高,本为姑射仙翼。

若夫石髓凝脂,虹梁架空。结蜃阁于冰崖,化瑶阶于汞域。忽睹明珰翠羽,或是湘灵;旋闻铁笛铜琶,疑招偓佺。漫道餐霞易饱,且煨芋火观星;纵言饮瀣难饥,须凿冰泓写易。况复月斧斫云,天孙织鹢。读黄庭而虎驯,种青精而鹿直。

至若大化潜移,幽栖自得。谢冕旒于羲皇,友猿鹤于禹稷。待东君颁赦之时,看蜃楼吐日,冰崖生稷。且抱焦桐,卧碣侧。任他山外,十二楼台幻电,三千世界飘黍。

  

雪霁书怀赋

夫以玄阴篡序,白帝司春。埋六珪于厚雪,封九陌于飞尘。风卷鹅翎,尽掩长亭马迹;冰封鹭约,全迷远浦鸥邻。尔其箬笠霜皴,蓬窗灯黯。江湖梦老于荻滩,身世纹深于冰砚。忽闻腊酿新熟,香破冻云;乍见蓑影斜倾,礼先荒甸。

若夫剡溪兴杳,灞岸诗瘖。念季子貂残,尚存佩玦;悲苏卿旄落,犹系汉恩。岂独江州司马,青衫泪湿;应知碛里征人,铁甲冰皴。况复野戍燐青,邮亭燠灭。饥乌啄铭于败楯,冻狸眠骨于锈轫。何处觅寻梅灞桥?唯看饥鸢盘霰;谁人问稼淇澳?只有瘦犊舐皴。

至若大化无私,幽明有递。任雪窖埋身,终逢漉酒;纵冰河锁路,必见归人。且煨芋炉,拭陶盏。待青幡出土之时,看春从瓮底,绿到眉颦。

  

秋寒夜书怀赋

夫以西颢司刑,商飙戮荣。卷碧树于玄夜,泻寒涛于赤瀛。露泣枯泉,犹悬鲛人泪珠;云梳断雁,尚带苏武旄影。尔其竹炉沸雪,石鼎凝星。禅影瘦于黄卷,鬓霜明于青荧。何必海上蓬壶,妄求姑射;且抱怀中冰鉴,自对瑶京。

若夫金谷香销,铜驼草长。笑穆王骏骨,终埋荒垄;悲汉武仙舟,空泛寒漪。岂独景阳宫井,胭脂化土;应知太液池荷,罗绮成荇。况复戍柝敲霜,鬼磷绣陌。饥鼯穴丞相祠堂,冻鸹栖昭阳殿甃。何处听华清霓裳?唯闻慈恩塔铎;谁人见曲江簪履?只有杜陵秋荻。

至若大化循环,幽襟澹定。任草木摇落,自有春根;纵星斗倾移,岂伤月魄?且煨芋火,涤冰罂。待青女回车之日,看枯泉再涌,断雁重程。

  

诗城出入赋

夫诗者,情之凝脉,思之结璘。初入其城,见千门绣闼,万瓦铺银。

李杜旌旗,蔽星斗而摇岳;苏辛鼓角,狭风雷以震尘。遂使少年青鬓,

尽化痴神。夜搜枯肠兮如掏月,晨呵冻笔兮欲借春。此所谓:茧缚灵

台,甘为诗囚者也。

及其年齿既增,渐识三昧。乃知诗城如环,出入异态。入则须效屈子

行吟,贾岛跪拜;出当学陶公种菊,林逋盟鸥。然世人多感:耽之者

字字呕心,终成焦槁;避之者篇篇畏途,反坠俗流。嗟乎,岂知诗之

有魂,本在虚实之间耶?

若夫妙手通玄,能收能纵。携谢客屐,探骊珠于深海;解庄生舟,载

明月出云峰。见桃李则驻马题红,遇荆棘则抽身跨凤。可效稼轩,拍遍栏杆呼剑魄;亦随摩诘,坐空苔石听松风。如是则诗为我役,我借

诗容。

至若出入从容,方圆由意。吟安五字,不废琴樽茶米;捻断数须,何妨云履山衣。看城外城,春潮秋汐皆成韵;悟身外身,鹤梦鸥踪俱可

题。方信诗城元无锁钥,只在灵犀一转时。

遂作歌曰:诗城嵯峨接太虚,吾来吾往本如如。莫教吟骨成碑碣,且

化鲲鹏逍遥游。

  

寒冬赋

夫乙巳玄冬,身处北方,目之所及,莫若神霄绛阙。虽杨柳依依,春之百花繁茂;菡萏端端,夏之细雨绵渺;蒹葭苍苍,秋之晓月寂寥,余所感,皆不及霜冰瑟瑟,冬之瑞叶娇娆也。

嗟乎立冬时维,寒风冷冽锥骨;冬至数九,雾淞晶莹入目。唯平原辽阔,白雪茫茫万里;林壑深幽,红梅点点千株。是晨雪消云散,日远风清,遂拾阶迤逦趁步。观秀水湖之晶莹剔透,见棋盘山之枯残虬木。犹道是平波百里天入境,瘦柳千棵雀为居。是以石径之偏仄,覆冰堆雪;土坡之峭陡,隐迹藏途耳。然踏雪之趣,唯乎山水天地之间,以至乐不思蜀。

遥想当年,杜工部为秋风所破,呼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思今时,陈草根以冰雪为喜,庆太平盛世黎民、且长安也。

是夜,于家中烹茶待知己。其时茶香绕室,墨韵飞思;知音絮语,气朗容仪。虽未饮杜康之流霞而欲醉,未得东坡之肘子而从食,欣愉却于瓶中瘦竹得也!

有道是室暖茶香,一夜风声入耳;云蒸霞蔚,三杆日影穿竹。生于斯世,何不知足耳?盛世于冬雪中尽显,有感于古今之别矣!

  

元旦新赋

元者,气之始也,乾德资生;

旦者,晖之破也,坤灵启曜。

溯二字合朔之妙,实见岁籥枢机。自黄琮测影而至格里历颁,其间因革,岂非天人相继之玄鉴乎?今以僵死文体,缀字如次:

溯其源流,当观“元”“旦”二字本义。

昔许慎释元曰:“从一从兀,高平之象”,甲骨凿纹见人冠巍巍,金文铸彩若云气升腾。至若“旦”形,犹日破地维,《周髀》所谓“天地初交,晷度始分”者也!

呜呼!仓颉造字而鬼雨粟,此二字者,岂独纪时?实藏先民仰观穹宇、俯察圭臬之灵慧。

然岁正之制,代有更迭。

夏以寅月垂象,草木萌坼;

殷以丑月承天,玄冰在匜;

周以子月应律,黄钟动微;

秦以亥月统极,玄旄耀野。

及至汉武改元,落下闳演太初之术,乃复夏时。故《史记》有云:“冬至逢壬为岁首,朔旦值子作元辰”。

嗟夫!千载以降,元正皆从孟春,每闻鸡鸣夙兴,帝王祭天于圜丘,庶民荐椒柏于家庙,香烟缭绕间,孰非敬天法祖之诚?

然天道周流,岂限寰中?

远西另有岁轨:该撒修历于罗马,雅努斯司门;格列高里颁新于圣殿,晷影求精。

自利玛窦东来,浑天仪与自鸣钟并陈;汤若望司监,时宪书偕地球图共传。

至辛亥鼎革,始以格里历颁行。己丑季冬,《共同纲领》定鼎:“采用公元纪年”。

噫!于是元日易位,古之元旦改称春节,新之元旦位列公历首晨。

今观元日盛景,能不慨然?

外邦香槟溢塔,烟花彻夜;中土虽无祭祀之仪,犹存更始之思。少年联网互贺,银屏闪烁如星陨;长者翻历自语:“今朝亦是新年”。

尤妙者,国人既守除夕守岁之古俗,复增元日跨年之新仪。两节并立,如阴阳双鱼相逐;古今相承,似江河九曲赴海。此非《易》所谓“通其变,使民不倦”者乎?

若论文脉赓续,愈见深微。

《诗经》云“曰为改岁”,豳人腊祭在穹窒;审言诗“元日辟邪”,剪纸镂金贴户牖。

今虽简礼存神,然元日贺词纷纭,跨年敲钟如约。今人指触屏若传飞帖,此乃文明载体迭变,而敬时迎新之意未尝改也。更见墨客濡毫写桃符,诗人分韵赋新历,此非《文心》所言“时运交移,质文化变”之征耶?

观扶桑“初诣”、泰西“许愿”,而禹甸元旦别具一景,其趣何如? 三日之闲,如编钟叠响忽转云板三声——宫商暂隐,市井沸然。拥衾续残梦,携稚逐新晴,最是屏前贺岁剧笑骂杂欢声。使杜少陵观此荧屏贺岁,当续‘爆竹声中’之句;倘孟元老见彼微信飞帖,必补《东京梦华》之篇。此间俚俗烟火,岂非《乐记》“声成文谓之音”之别调耶?

太史公尝言:“阴阳四时,各有教令”。今以公元元旦观之,岂非教令之焕新者?昔孔子作《春秋》,首书“元年春王正月”;今人迎新岁,首重“跨年开新”。其道一也!所冀者:岁首敬天,贵在通变。昔正朔几易,今用公历,非弃古雅,实为顺时。古意不固于旧历,新风自畅于寰宇。

则此元旦者,非徒纪时之器,实乃文明渡世之舟楫也!

诗曰:

元阳萌动肇初晨,旦气升腾耀日轮。银汉暗移惊斗柄,春风先度破冰津。

虽言颛顼推时令,但看寰瀛共此辰。万物含新迎曙色,其期岁首启鸿钧。

  

新年开门赋

元日辰时,星残檐角,梦锁宵帷。东风悄度,不叩朱门,偏绕电梯之枢。启户凝眸,忽见晶幕数字流转,漾若千年年轮——乃悟此非寻常开阖,实光阴予尘栖者之玄契。今以散赋为引,杂以乐府衬字,自记此晨。

妙哉!启扉者,非惟通廊道也,实与垂直光阴对揖也。

恍叩少年砚田。始信:

年华百转,最深辙迹印旧根!

履应梯鸣,苔痕虽杳,犹闻曲水流觞余韵。

乃知春风跋涉,最先叩响总是老窗棂。

——

其声清越,非关机械,实乃旧岁书帙轻轻合页,新春卷轴徐徐展缣。

廊灯垂夜魄,浑似摩诘渭城未收之尾韵;晨光镀铝牖,分明东坡赤壁初染之秋痕。

更妙者,犬声嘤嘤,摇成竹枝新调;驿骑铃铎,谱作鹊桥仙音。人间戏场新启,不须粉墨,自有升降韵律伴云锣。

至若新轮初转,当观三昧:

一观老蘖逢春。莫叹青丝辞冕,且看虬枝孕蘖。阳台素兰解意,偏择鬓雪最浓处,暗吐三寸翡翠锋——此谓“春风先践旧时盟”。

二察闲情盈缩。删尽市嚣债目,扩容烟霞仓廪。昨夜检点旧诗箧,竟得廿年前未成之残句,今朝忽成完璧——此乃“岁月偿文债”。

三验形神契阔。形骸纵循折旧律,神魂自具更新章。恰似张宗子梦忆,损鼎反沉百年香——此即“老器纳新光”之真诠。

妙乎!试度一曲:

启扉纳新岁,非关历书与神明。

星河昨夜退潮处,留滩贝齿刻年轮。

晶光漾,键痕温,俱是春风钤印深。

至若今日功课?

未泡峨眉飘雪,先向电梯三揖:

一揖光阴厚,未弃老我如敝履;

二揖春风慈,犹越层楼慰故人;

三揖初心在,尚存赤子看云睛。

揖罢振衣,携犬徐行——步合东湖步道之曲,目皴锦江烟波之图。

嗟夫!门既能开,春风便驻。

忽见屏间红点,朋友圈贺词早至。捧保温杯余暖,指摩屏上水墨,恍惚故里桃符影。遂题:

元日启扉,如启陈醅。

春风过处,老根先苏。

额间川壑,再契新章。

  

君子十雅赋

观夫先贤遗韵,君子怀芳。十雅既陈,九德攸彰。溯兰台以追往,抚竹素而思长。爰有幽人,抱素心于林壑;岂无高士,寄清趣于壶觞。于是摛文缀典,敷雅成章。

若夫焚香,则篆影萦轩,云纹绕幕。黄公炉中,沉烟暗逐。驱浊气于三界,纳太和于一掬。品茗之趣,石鼎松风。坡仙得三昧之妙,玉川破孤闷之胸。雪乳浮瓯,顿觉尘襟尽洗;灵芽漱月,恍闻鸾鹤相从。

至若听雨,小阁虚窗。蕉声碎而凉生枕簟,荷珠泻而韵入诗囊。韦庄之梦未远,放翁之思尤长。抚琴而奏,七尺龙唇。嵇子手挥五弦,心游太始;钟期耳聆七轸,神会古春。幽涧鸣泉,皆成宫徵;竹风松露,俱是金徽。

对弈之雅,纹枰坐隐。黑白未分,似鸿蒙之未判;纵横方演,如万象之将呈。烂柯一局,谁识庚星之度;沧海千年,空余玉子之声。酌酒之兴,绿蚁新开。青莲举杯而邀孤月,东坡把盏以问瑶台。醉里河山,皆铺锦绣;壶中天地,自远尘埃。

莳花之乐,锄月南陂。东篱采菊,元亮之襟怀可见;北牖莳兰,灵均之佩影堪追。朝溉清泉,暮伴芳菲。读书之趣,万古青灯。仲尼修诗而明王道,朱子穷理以格苍冥。萤案雪窗,无非至乐;典坟河洛,即是丹庭。

寻幽之客,蜡屐青筇。摩诘行到水穷,坐看云起;谢公蹑霞直上,手扪星踪。雁荡烟霞,皆成肺腑;剡溪风雪,尽化心胸。候月之怀,长夜凭栏。张若虚春江之问,今古同叹;苏子瞻赤壁之咏,水天一观。素魄东升,照彻千年之梦;清辉西转,空明万里之寒。

嗟乎!十雅虽微,四时所系。溯风雅于先民,寄闲情于今世。然则市廛碌碌,孰闻焦尾之音?尘海茫茫,谁识爨桐之器?愿从古哲,再拾清欢。使篆香不灭于轩窗,琴韵长流于涧湍。则十雅之旨,岂独在风月之间耶?

  

岁首赋

惟夫乾坤流转,岁启新元。致若星回斗移,律转洪钧。雪消南浦而江暖,梅破东风而岁臻。元者气之始,旦者日之晨。万象维新,共仰阳和之德;千门纳祜,咸迎淑气之春。

溯乎古昔,肇自三皇。颛顼定孟夏以为元,夏商周秦各异章。太初颁历,正朔归于一统;汉武垂宪,岁首复其初光。继有万年测影,漏刻参详。刻石铭诗而告成历法,封星授号乃永志甘棠。此皆先民仰观俯察,授时以协农桑。

至若清季民初,历法迭更。夏时从农,西历便程。元正之名移于公历,春节之号赐彼旧正。然其义未改,其理相承:元开混沌,旦启清明。食角子而祈福,荐年糕以寓升。舞龙灯而驱寒夜,书桃符以庆新庚。

观夫宋韵明风,诗怀各异。放翁赏残雪之晴光,皋羽听客舟之潮汐。毛滂怜莲漏之尽,文壁守诗笔之寂。或感时于狱壁,或寄意于春席。皆因岁序牵情,乾坤入臆。

而今寰宇纷纭,阴阳序无。兵尘蔽野而生灵苦难,冰原消融而海岳吁浮。叹粟麦之歉收,哀炙涝之相毒。然元辰既至,天道不孤。望东方之既白,信阳和必苏枯。愿四海澄清而烽火熄,九域丰穰而仁风敷。

嗟乎!元为乾德,旦即坤灵。循天时而知往复,恤民生而重泰宁。今作此赋,非惟纪节令之更迭,亦冀万物各得其所,千秋共享升平。

祷曰:

星霜焕彩,日月重光。

山河无恙,人间安康。

旧疴随岁尽,嘉禾逐春长。

共仰新阳之普照,同歌大道之未央。

  

段子赋

夫乾坤者,大戏台也;众生者,本色伶人也。然戏台不可无锣鼓,人间岂能缺笑谈?

今试论“段子”之妙用,虽小道,亦有可观者焉。然可观者何?正缘其深植幽默之本性。

盖夫幽默者,存世之姿也。曳尾涂中,乃弱者的剑鞘;拈花市井,实凡俗的神光。

其名也:本出氍毹,原为相声一节;今流寰宇,凡铺垫蓄势、包袱乍裂,以反差谐音、夸张错位引人莞尔者,皆可称焉。

其类也:五色纷披,各映世情。有“红”者,鸡汤励志。有“黄”者,野火调情。有“黑”者,夜半叩门。有“灰”者,冷眼观世。更“冷”者,冰封无波,非细嚼不得其味。

此五者,或扬清,或揭浊,或疗伤,或警世,虽殊途而同归于“人间一笑”。

其形也:或如巷陌春风,三两句撩动心弦;或如小楼夜雨,一曲琴引来泉声。荤素相调,譬若庖厨之道——纯素则寡淡,纯荤则腻腥;妙在椒盐撒处,火候到时,蓦地炸开满堂脆响。俚语可参文理,俗谑暗合机锋,此所谓“市井存大雅,笑谈有玄霜”。

其用也:一曰破郁结。昔人云“一笑忘百忧”,今人机杼劳形,块垒塞胸。忽有妙语劈面而来,似银瓶乍裂,顿觉云开月明。二曰通人情。宴席初冷,段子可温酒;僵局难解,谐谑能化冰。三曰载世相。贩夫走卒之叹,闺阁帷中之谑,皆时代之鳞爪,嬉笑间录此众生心史。

其韵也:上承《诗经》“善戏谑兮”之遗风,下接元曲“打猛诨入”之机趣。昔东方朔殿前射覆,苏东坡宴上嘲僧,皆以滑稽载道。今之段子,正是古之谐辞化入手机屏幕,如草籽随风,散作万家春。

至若文化传承,尤见其功:方言隐于包袱里,典故藏于转折间。少年闻“孔乙己”而笑,笑罢或寻《呐喊》;网友传“青铜器”梗,传时已识商周。此乃四两拨千斤之教化,润物无声。然则段子者,俚巷石砾,履迹污痕,犹垒九重之台;市井尘沙,雨濡风锻,竟补千秋文脉之垣。

然段子妙处,或讽时弊如银针探脓,或抒块垒似醉汉砸坛,或传暧昧若蜻蜓点水,其两刃剑光——刺虚伪则见血封喉,渡有缘则拈花微笑。

同一则“老僧验同”,道学家见淫,禅宗子见性,妇人见薄幸,小儿但鼓掌笑热闹。恰似水晶多棱,照谁便是谁容颜。

文末忽忆《滑稽列传》太史公赞:“谈言微中,亦可以解纷。”今补半句:笑浪泼天,终归于寂;世情看透,热血未凉。盖涩戏黄谑者,非轻浮也,乃以肉身撞高墙时,偏要哼出的荒腔走板;段子者,纵小道,实众生在无字处,合力写就的有趣诗行,笑浪所至,坚冰自泮;梗丛生处,荒漠开花。

世谓端肃易伪,人皆能也;谐浪难摹,惟深历者能之。

何则?正经乃常服,不正经实为戏袍,非深谙人情、通透世理者,不能穿脱自如,舞出百戏之宗。

或问:“子赋段子,何太认真?”

对曰:“惟真谐谑者,方知笑纹深处,刻着生命最严肃的年轮。”

且看那:说者挤眼,闻者捧腹,中间流淌的,正是吾辈摇摇晃晃却始终不倒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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