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骈赋欣赏27
黄河赋
天倾西北,河出昆仑。携巴颜之雪,贯九省之脉,削高原为峡,沃平原以沙。初如素练,纳千溪而渐浊;既入东溟,浴日月经沧桑。
登邙山而望,浊浪拍岩,惊涛裂岸。忆大禹疏川,三过不入,导洪归海;念潘公束水,以堤攻沙,锁黄龙于故道。龙门崖险,鲤鱼奋鳍欲化龙;瓠子决堤,汉武负薪泪沾裳。此河之性也:既馈我膏腴,亦示我威严。
仰韶陶纹,刻鱼藻于千年;殷墟骨片,记风雨于龟甲。李太白“黄河之水天上来”,抒盛唐之壮;王摩诘“大漠孤烟直”,绘长河之远。至若《黄河大合唱》声动寰宇,风吼马叫,河哮如雷。此非河之怒,乃民族骨血中奔涌之豪!
或曰:河之黄,黄土染之也;河之魂,华夏铸之也。观其九曲连环,如文明之绳,串起悲欢;察其万里东奔,似民族之志,不舍昼夜。逝者如斯,精神永在。
勤学赋
文山书味,学海墨香。晨光初照笔之落砚,夜幕低垂灯之明窗。笑对人生,镌来岁月;神游知识,铸就辉煌。须知勤学得之惊喜,莫待独醒空之悲伤。岁月频催,披星斩棘探之奥秘;韶华易逝,戴月披荆著之华章。
观夫勤学之路,并非易行。积小流以江海,积跬步以千里。砚池饱蘸,品鉴书卷之行间;舞笔锋芒,畅怀诗篇之字里。持之以恒之书生,坚韧不拔之志士。吾辈当以先贤典范,以勤为志。当以颜回好学为榜样,更将孙敬悬梁而奋起。匡衡凿壁,借光著书,江泌追光,乘兴落纸。勿言困境而徘徊,常以微有而放弃。当以孔子学而时习之为训,孙敬头颈悬梁以自治。乃知非学路则故悲,不学何以新喜。
然则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胸藏诗书,自能眼光之远大;口吐文献,更有神采之飞扬。读书万卷,静对应有;行路千程,真知见长。攀登方知险之山路,泛舟始见行之海航。书山有路,成在笃志勤学;学海无涯,贵在深情徜徉。追求卓越之成就,历经磨砺;终将破茧之成蝶,展翅高翔。立志勤奋,才智日益丰盈;求学不懈,学问日进日增。勤学春苗之滋长,日新月异;懒惰秋草之凋零,日渐枯黄。
时光荏苒逝如箭,岁月匆匆梦亦圆。
破晓迎新攻读日,深耕苦思伴书眠。
忤子赋
此赋以作者人生生平为内容,写而赋之。且为首篇赋作,还望欣赏,不贪华言,只求赞言,感谢!
天照之夕辉,初儿临降于世,泣虽无天异像,可嘤当柔如解苦痛之良珠,催人心安得时。惜惜明望花榻中,妇对公之心连意。曦过后,朝村闻得此家新,初子无二,闺秀只一。于午时办佳席,罗色炮鸣,终噼啪尽,数众家或醉或归。此子生来便小脸惟素逸人。笑可破夫妻二人愁,哭亦能忙得母之抚优耳。小家伙岁随载过,已然幼儿,须幼校纳忧,教新育人。小儿名倒兴气,虽俗但实在,然幼儿逸过,直达小学之,且儿取才最名次,母得之佳以表奖。跳之岁月稠愁去,醒时已是十五年,竟学不成而父失落矣,终成父母不望人。中子不才,并遐之以想,己是本心贪晌复,又亦无度中学之能乎?所后便疑己也,其后接踵中考,然成才竟不足肆百尔;枉为人子 ,却学个拾之捌玖不通,惭彻至极。但幸得近专院入之,往后几载,可也无大财,大才支之所以,取个毕证走,再无临校回。
尚成弱冠,思之遐神,仨观步入非常平之中,碍于财力微薄,行力更弱于当中,是向来之事也。思也这般,动也这般,般般不如意,意中定他运,运到水头来,滔去鸟回飞。如冰晶玉露,乍破彩光珠;今时已贰拾两载大半;愿徒千里步,听风自然曲,余间吾言道:颂蒿歌,安儿乐,送我怀,倾飞飏。远望周边景:草也枯了,稻也穗了。昨日之忆,梦里一回三千名,觉时已然似人形。风细细叨扰,花芳之其远,闻不之所及。世间之者,何其无舛乎?圣贤之名,人人何能称其所至。言终起风:
空中闻使者,风中使者道:风飘飖兮之若雨,人沐泽兮之华发。千载复兮回笼烟,云疾聚兮之天漫。雨缠潆水之溅溅,飞翼挺空之游彩。听声:唭高呼!晴立于高穹之上,吾不能流兮之擎顶,且为自然之障壁也。云上君兮题一道;且望东水逝不还,风走一片卷残芒。行路难兮何惧色,徒之客兮一往成。风满飒来也,又匆匆归去,叶落苍间道,孤乃传达者:小辈今听吾等此言,有何之感?
悉人云:“世人皆富足?可吾不见足尔,若使世人富耳,便可足以强国。”吾生平最愧于母 ,自乃不孝,砺度不足以称人也,应当勉励为。余虽茕者,般能彩放,天地容我,最是大义,摒书赋财,或可功乎,界之大,一步走不完,功与名,一日成不了。今日固道,犹报父母恩,愿椿萱得无劳之遐,此间余便可心安。作一诗,畅欢歌:“渡难歌”
初入世界无功过,盖为捧土又何乎?
老龟漫步环四洋,鸟鹏英飞跨高峰。
渡沧海,渡劫难,畅高歌,吟一首。
今日瞧得他乡景,方寄人间天地上。
步子迈尽从头越,一步一越是真章。
腊梅赋
岁寒冰澌,朔风凛冽。庭宇萧瑟,万籁俱歇。忽有嘉木兮独暄,金钟倒悬,檀心半含,破寂寥而挺奇节。其生也,非沃壤之可媚;其放也,乃严霜之所激。万物敛息退藏,唯尔冲寒而出,敷荣于荒寂。
其色也,非姚黄魏紫之秾艳,乃精金点染之粹质。冻蕾初破,如揉碎琥珀,散落琼枝;幽香暗度,似沁入寒髓,潜萦月夕。疏影横斜,月痕浮动,清魂恍若临水立;冻蕊半开,雪意相侵,冰姿愈显孤标格。纵使零落委地,芳魂不散,犹抱精魄入尘泥。若王维辋川之畔,当添数笔金黄;林逋孤山之隐,应许一段奇缘。谢女咏絮之才,对此亦敛眉沉吟;寿阳点额之妆,恐输三分天然清绝。
至若雪压千山,百卉尽摧,尔乃愈砺风骨。虬枝如铁,划破冻云;冰花缀玉,光摇寒浦。其香虽微,清冷透骨;其质虽瘦,气格自殊。无意争三春之景,偏能夺九秋之魄。世人慕桃李之夭夭,岂解此孤芳心曲?幽独非本愿,岁寒乃宿命。甘守清冷,岂效凡花媚世之态?心魂所寄,只在天地冰霜深处。
呜呼!三友列位,四君同俦。尔虽未列名于经典,然独步岁寒,其气自高,其德自馨。疏影非求俗眼赏,暗香唯待素心知。纵无繁弦急管之赞,自有天地清英之魄。凛然风骨,岂因名册遗存而减?德馨自远,何须史笔殷勤记载!岁寒深处,灼灼金黄;此心所向,皎然如月。
中国民主促进会八十华诞赋
沧海横流,始见群贤结社; 星火燎原,终迎大道行舟。 立会申江,举烛照沉沉永夜; 振铎禹甸,发声破寂寂寒秋。 当是时也!忧邦国以聚精诚,挽狂澜而砥中流。
秉初心同议宏猷,举明灯而导先路;襄盛举共筹新策,绘蓝图以启方舟。献策常怀孺子牛,深耕垄亩;建言每作春蚕缕,尽吐绸缪。八千卷帙关文教,沥血犹啼子规鸟;百代弦歌系梓桑,倾情如护珊瑚洲。肝胆长悬双百计,破壁更期龙起舞;精诚永系兆民谋,补天唯愿石长留。
观夫前波后浪相继,松筠气节愈遒。献策则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躬行则薪火传薪,燃藜继昼。关山屡越,献策常怀赤子心;风雨同行,兴邦不辍经纶手。秉烛岂惟今夜明?薪传直共河山寿!
于是八十载回眸,丹忱可鉴;九万里展翅,云路正遒。初心如月恒悬,清辉长映;大道之行未已,日月同俦!
荷花赋
镜湖湿地,十里荷塘。赏莲叶之秀色,惊荷花之妍姿。看亭亭之翠盖,微波秀色;观艳艳之红妆,细蕊清漪。蛱蝶临池于草蔓,蜻蜓点水于花枝。脉脉笼香,金英坠红而醉美;亭亭净植,绿盖凝翠而相随。昔人赋藕之玉彩,今我歌莲之金辉。
观夫临风芳菲,映日妖艳。圆荷翠盖,花影悠悠;芳蕊红妆,水光潋潋。翠羽戏之兰苕,绿池披之菡萏。濯清涟而不妖,生淤泥而不染。品格流芳于万古,政声功名;襟怀种德于千年,君子风范。
然则金风白露,秋雨微凉。静观残荷之凋谢,闲看落日之霞光。锦鲤戏荷,莲叶已成于湖里;野凫逐藻,荷花不复于藕香。莲藕清淡而泻火,荷茶素行之洗肠。修身养性而无恙,学道忘忧而不妨。贤人正之风骨,君子端之冠裳。吾辈胜人且瞻就,世人为鉴且颂扬。
相如赋
大道之艰慎兮,德飞远舟淖淖尔。妾爱慕司马复汝,南飞燕雀之浩南歌焉。君子惜羽净洁,匪兰之鸠德兰慧志焉。相如相复霑,得桑望蜀俱形伤兮,妾思君恩不得守焉,落沙成霜兮,伤怀春兮流沙成垒雪,何故话芭蕉夜羽?
妾徒留三千尺,霜冻青丝无绾绾,盼君柳复东图,莫流连池鸳碧。泪涟涟兮,夜合开碧,琴枣树南沼,弗愿根荠焉。妾如磐丝缠箩篱,月浊无所干系焉。思之大周济兮,大风扬兮,曲干八弦绸蒂,切切耳不闻泣兮。泪洒西泉池,朝花落淮华,楫无所兮!
君系兰舟淖,芳草妻艾艾,妾复织衣兮,寄兰草盼回阑复语兮。春去冬递,恨双鱼难寄兮。妾樱花邵艳,豆宼磨机棹,一丝牵一缕兮。妾复哀复哀,声声泣。山海可却,朝雨辟,妾思君无期兮。妾安在,君何依?妾又复机机,地寒冬霜覆,灞柳又何去?
妾思君归齐,归去来兮,望君睇泪聚,思君复,复念恩厚。妾念君复,妾念君复,雨铃知宴意兮。
风又扬笛兮,何人胡笛怨?此去应朝朝,裁此相思豆,燃尽青灯灰,妾思君复,妾思君复。
烟柳复长安兮,妾盼回耳。燕声莺语莫相忘,妾著寒衣跪诵兮,望君思尘埃,切莫弃,切莫离兮。妾色薄柳,天雷雪,地海齐,妾身愿与君复归爰羽。君莫弃兮,妾绾丝结羽焉。
哀金陵赋
钟山夜黯,秦淮风悲。金陵者,六朝帝阙,十代烟霞,楼观崔嵬,云水苍莽。龙盘虎踞,钟毓文章,绣陌珠帘,鹤影梅香,曾为天下冠冕、人间乐土。然百年积弱,一旦崩摧。炮火裂空,星辰失色;腥风遍地,号哭盈城。地不改貌而人已非人,城犹在而魂已飞绝!
丁丑冬末,朔风裂骨。三路倭兵,连营破楚,铁骑渡江,炮火焚天。未及交锋而屠令已下:“入城之后,寸草不留!”血诏既出,城门未闭而杀机已满。贼旗卷日,民屋成囚,金陵未守,天地俱黑。鸡犬方喧之晨,已成枕藉之野;父子同席之午,顿作枯骨之丘。十日之内,礼崩乐坏;一夕之变,鬼入人间!
或缚于道,枪决成行;或掷于壕,火焚作冢。刀起之际,骨飞血溅;枪响之后,影断魂销。市井成刑场,街巷作尸海。积首如墙,漂尸满水,骨肉不分,老幼齐焚。人血入井,三日不清;碎骨满街,七夜无声。神不敢视,鬼不敢藏,风过则悲,云沉无光。金陵已非人境,地狱未敢与争。
妇人之痛,痛极无声。贼兵逐屋搜户,见女即掠,年不辨,貌不择,幼至九龄,老逾七十,皆不得免。或辱于堂前,或戮于巷口,哭声未绝而血已满身,刀痕未干而火已焚躯。其父也跪而求恕,其夫也啼而自缢。妇死无衣,骨卧荒草;婴弃沟壑,声断暮风。神亦泣,地亦愤,钟山之魂不宁,秦淮之水不流。
火起四野,焚声如吼。书楼三日不灭,碑碣一夕成灰。金陵大学,卷帙俱亡;中山堂上,碑字成尘。佛殿飞檐,俱沉烈焰;明陵神道,化作焦原。教堂坍塌,医院焚空,铜像倒地,药水沸波。古卷成灰,丹青成土;藏书之气未散,劫火之光犹在。千年文脉,灰飞指掌之间;万象斯文,一炬而绝!
杀人为戏,斩首成欢。军中设榜,以命计功;两兵竞速,百首争先。刃下飞颅,血中传捷,斫罢而笑,割尽而歌。婴儿掷空,以刀接之,群呼“练技”;妇人裸走,以枪逐之,哄作“演兵”。鬼不忍见,兽亦难从。笑出人血,勇自尸山,贼不知恶,世不敢言。呜呼!此非战事,乃罪焰;此非兵威,乃魔舞!
毁冢为乐,掘骨成行。明陵断碑,中山曝骨,百姓旧坟,锄作深壑。神主无依,魂灯无焰,香灰未冷,碑碣已倾。其妻抱残骨以哭,其子拾断牙而葬。枯枝挂衣,荒草埋灵,鸦宿其上,狐啼其旁。问斯土也,何处可归忠魂?问苍天也,何处安放国耻?
尸横十里,气闭千门。巷无犬吠,井满人血,昼不见人,夜不辨魂。断肢如薪,腐肉成堆,蛆蝇蔽地,毒烟漫空。或母抱儿死于灶前,或翁扶孙伏于墙角。市井寂然,钟磬不响;风不敢入,鸟不敢翔。金陵不金,斯城非城,地在人间,而形似九幽!
何以至此?三十万生灵,竟一日沉江;六周地狱,何人唤醒?贼之兽行,人神共愤,然此恨岂可尽归敌手?彼之屠我固恶,我之自误尤深。非一朝之败,乃百年之衰;非一人之谬,乃世代之懦。贼之狂妄由我之弱养成,彼之张胆由我之缩骨放纵。呜呼!人之将亡,非敌杀之,乃自丧之!
溯其本也,大清之季,气尽如丝。闭关自固,视四海若蛮夷;尊儒拒技,执旧章如铁律。士大夫口诵性命之学,不识兵略;庙堂之上,弹词为政,图安则罔战。甲午之败,割台失辽,犹不知悔;庚子之祸,列强并起,犹梦中鼓瑟。新器新学,视如妖邪;民智民力,弃之沟壑。天下已变,而心犹古;他邦竞进,而吾自困。非无人也,制度不容;非无志也,风骨不振。于是贼谋得计,而我手足自缚,江山不战而先倾!
百年之误,未止于亡清;旧朝既覆,新国未立。北洋称霸,军政分离,党派纷争,将帅割据。治不及民,战不御敌;心无一统,力无所归。外寇蚕食之时,内斗方酣;民怨山积之日,权谋更烈。倡“攘外必先安内”,实自弃御侮之志;弃东北而不顾,视主权若沙尘。奉系观津鲁之变如戏,皖系闻山海之危不动。三省血流,竟无一军应援;十万白骨,竟无一将请罪。呜呼!国不亡于敌,亡于自残;地不失于战,失于心散!
敌焰已炽,而犹囿于成规;国难当前,而仍执政争之计。倡“攘外必先安内”,弃大义于刀锋之下;图偏安而避战火,误山河于岁月之间。其言也曰:先平内乱而后抗敌,然兵未整,志已乱;贼未退,心先退。日军铁蹄,席卷东陲;而党争未息,政令未一。姑息延宕,贻误战机,使倭寇得寸而进尺,困中华于孤城。呜呼!战可败于敌,而不可败于志;国可倾于力,而不可倾于心!
敌骑压境,而主将南遁;金陵告危,而政要先飞。一纸迁都,弃百万生灵于屠刀之下;诸军溃散,留孤城断壁与敌锋为邻。兵无主帅,民无归宿;城垣犹在,心胆俱亡。百姓负笈而走,无所可逃;伤兵染血而卧,乏人照拂。有人环儿痛哭,有人拥母自焚;有者登楼呼援,声断于风;有者弃老逃生,泪枯于土。呜呼!此非亡国之日,而是万民失托之时也!
倭人之恶,世所共愤;然国人之失,亦不可辞。或有妄言曰:“君子生于小人之邦,非其咎也。”余曰不然!血崩之下,未有一雪花无辜;国破之时,寸寸沉默皆是刀锈。人不能自省,则无以赎罪;民不敢担责,则永堕沉沦!
虽经审判,贼首伏法;然三十万魂,何以为安?南京之庭,所录血案八百余宗;屠城六周,死者三十余万。是非有据,血泪成书。铭之非为恨,实为不忘;人可殁而史不可灭,事可息而魂不可安!
今世太平久矣,而人心渐怠。或曰:“此事不宜张扬,恐惊童稚”;或曰:“国耻不宜频提,恐伤外交。”呜呼哀哉!避之者非智,忘之者实愚。三十万冤魂,岂容沉寂?一部血史,岂可封存!
然则邦交之道,在我不在彼。强则友之,弱则欺之,自古皆然。昔日倭人,遣使问学于盛唐;今日之日,倚美仇中如故。其来朝者可礼待,其掩罪者不可赦!交非粉饰,实在骨气!无关所谓门面之事,而在我中国之国力。
铭此血,非为复仇,实为立志;书此赋,非为哭泣,实为传薪。生于斯世,享于斯国,不可代前人恕敌,更不可代后人忘史。若吾辈不守、不醒、不志、不铸此碑,谁可为之!
由是赋诗焉:
十日长宵血作灯,秦淮夜冷刃犹横。白头父老埋儿处,赤手婴孩抱母行。
冤火未销天地暗,鬼车犹绕鼓鼙声。儿孙若问何为志,记取金陵百万生!
呜呼!此赋非为哀史,而为铸志;此火非为哭魂,而为照途。三十万骨未冷,怎敢歌太平?万千少年正起,安可无一骨血当关?愿我辈胸怀燎原之愿,不为流俗所靡;愿我族再历百年风浪,依然铁骨如初!
愿斯赋为碑,铭痛亦铭光;愿斯诗为剑,斩敌亦斩惰。愿九州子弟,读之如见血山;愿万国风雷,闻之知我尚在!
我辈生于斯,享于斯,负其志而不可懈,承其痛而不可忘!
铭之、誓之、传之、守之——此为少年之心,此为民族之魂!
九宫山赋
鄂南之域,楚水之滨,有山盘踞,名曰九宫。云涛裂岸以惊魂,雾縠垂天而蔽日。其峰峻拔,若青龙扶摇直指天阙;其势逶迤,如玄蛇隐现潜行大壑。登临送目,但见云海浮沉吞日月,石林参差锁乾坤,诚乃造化独钟之奇境也。
若夫四时行焉,景随时异:春涧鸣雷,冰澌涣散而千溪活;夏峦叠翠,松涛翻涌而万壑清。秋至则枫燃赤焰,岭表流丹;冬深则雪塑银冠,峰头凝素。石龙沟中,龙湫漱玉喷珠,碎琼乱溅;铜鼓包上,天风穿岩裂石,铜鼓频振。更有古木盘根,虬枝攫雾;幽兰沁谷,冷馥袭人。真乃一步一重天,十步一洞仙。
至若道踪佛迹,尤显玄微。昔陶姚二仙,结庐烟霞,餐霞饮露,终化云霓。瑞庆宫中,炉冷丹霞犹未散;真君石殿,苔侵仙迹尚可寻。摩崖勒字,风雨难销千载偈;道观铜瓦,星霜愈显九重辉。铜鼓振而玄鹤惊,玄机隐于松涛;石泉鸣而素月近,真意藏乎谷应。葛洪丹诀虽邈,然蝉蜕尘埃之韵,至今犹在空山回响。
忽而金风肃杀,云阵如崩。铁马冰河,恍闻闯王旧事;断戈残垒,犹记大顺悲歌。昔者九宫星陨,千嶂同昏:雄图未竟,铁甲蒙尘于草莽;霸业成空,英魂长寄乎烟峦。今唯见碑碣寂对斜阳,陵阙深锁寒翠,令人临风怀往,顿生黍离之叹。
嗟乎!山以仙灵而著,地因人杰而彰。云海朝朝自卷舒,何曾记取登临客;山花岁岁自开落,岂为悲欢改朱颜?唯此九宫,纳乾坤清气,历劫不磨;阅古今过客,其魂自在。我今长揖烟霞去,忽闻空谷传清响——松涛犹作闯王歌,日夜拍天涌不休。
黄鹤楼赋
鄂渚之阳,蛇山之脊。吞云梦而衔衡岳,引荆襄而控吴越。九派横陈,奔雷激于江汉;一矶孤峙,飞甍接乎云霓。观其拔地百仞,危檐若举;朱柱盘空,铜铃自语。七十二柱擎苍昊,六十飞角啄星芒。琉璃耀金鳞之日色,画栋栖黄鹤之仙踪,诚所谓“荆吴形胜之最”也。
仙踪渺渺,诗魄长存。昔费祎跨鹤,憩羽凌霄;子安吹笙,遗音裂石。至若辛氏沽酒,仙客图壁,橘皮化鹤而舞,金樽累月盈门。十年笛起,翩然乘云西去,空余楼阁镇大江。崔颢登临,愁凝笔底:“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谪仙搁笔,非才尽也,实见“白云黄鹤”之句而敛手长嗟。后作《凤凰台》以竞风流,三山二水,终成双璧辉映。白傅置宴,醉眼观澜:“白花浪溅头陀寺,红叶林笼鹦鹉洲”;岳侯凭栏,剑指河洛:“何日请缨提锐旅,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毛公酹酒,心逐浪高,烟雨莽苍间,龟蛇锁钥,已暗蓄风云雷动。
四望如画,万象奔涌。登楼骋目:长江浩荡,裂楚塞而接昆仑;汉水逶迤,吞云梦以注沧溟。龟伏晴川,蛇蟠晓雾;长桥卧波,若苍龙饮涧;舳舻蔽日,似雁阵横秋。
层阁移景,万象纷呈:一楼壁画,仙人跨鹤破穹苍,玉笛吹落江城梅; 三楼绣像,太白举杯邀云帆,东坡击棹歌明月; 五穹长卷,《万里江流图》卷雪崩涛,夔门剑阁尽收尺幅。更见铜顶孑立,苔浸残铭,乃清楼烬余之孤证;宝塔浮图,霜蚀元代,犹记孔明灯影照夜航。鹅池碑冷,恍闻右军洗墨;搁笔亭幽,似见诗客沉吟。
劫火沧桑,文脉不朽。自吴主筑垒,楼阅兴亡:赤壁烽销,周郎宴散;金元铁骑,檐马惊烽。七毁十建,岂独天灾?然兵燹虽烈,终难摧文骨!铜铃摇碎晚唐月,石础深埋六朝春。
今之崇构,非复旧基。南迁千步,仍瞰江涛;钢筋为骨,琉璃作羽。或讥其形存神易,然观夫铜雕“黄鹤归来”:龟蛇负重,双鹤翔集,昂首向云阙——此岂非精魂所系耶?
嗟乎!形骸终归尘土,而精神可越时空。仙人指路之迹虽邈,然登楼骋怀者,孰非续写云外新章?江风飒飒,似闻昔贤吟啸;文光耿耿,长共北斗峥嵘。纵使琼楼玉宇,岂若此间翰墨长萦、浩气长存耶?
黄沙铺赋
鄂南形胜,通山奥壤;大幕巍然,黄沙铺张。千峰竞翠,揽荆楚之云气;万壑藏幽,分吴越之清光。春涧鸣而幽谷应,夏云起而翠微蒙;秋霜染而层林醉,冬雪覆而玉宇澄。是以造化钟灵,独眷此乡。
若夫李靖遗踪,文光射斗。石室犹存,想见青衿映雪;山风如诉,似闻黄卷吟秋。兵韬藏于丘壑,剑气隐乎林薮。想昔年雄姿,非止雕弓骏马;此日书声,早化星辉永昼。于是文脉潜行,默润乡土;德泽虽远,久沃田畴。
至若烽火当年,赤帜映天。父老箪食,暗助红军辗转;子弟荷戈,勇赴碧血山川。洞壑为营,守护星火不灭;密林作障,遮蔽日月重圆。山崖镌刻丹心,涧水长歌毅魄。昔日苏区热土,今成精神故园。
观夫今日新图,更续华章。路接康衢,商旅络绎于途;业兴沃野,嘉禾起伏连冈。山珍盈市,得自然之厚赠;弦歌绕村,颂时世之隆昌。承往圣之薪火,开振兴之宏图;继先烈之肝胆,谱和谐之新曲。
壮哉!大幕苍苍,既毓其秀;黄沙灿灿,终耀其辉。天赐形胜以聚气,人秉刚健而扬威。愿此山川永固,共日月而长存;更期黎庶安康,同天地以齐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