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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姬(残章)(汝南县第三初级中学 朱 捷)
发布时间:2021/9/3  阅读次数:70  字体大小: 【】 【】【
  

玫瑰姬(残章)(汝南县第三初级中学 朱 捷)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缘起缘灭,自古踪迹难寻,乱世之中,唯倾心而已!

但,只是倾心,却无法同心——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样东西,这东西有个瑰丽的名字,叫做爱情。

它千变万化,它绝不雷同,它就是你想象的样子,它一直不曾离去,却磨人至疯、至狂、至癫。

解药只有一种——戒绝贪嗔痴!!!

——题记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黄昏的高昌城不但没有寂静下来,反而比白天更加热闹。

中午毒辣的日头,为城中的榷场滞留了不少客人——来自遥远东边的新罗人,大海上的扶桑人在街边尽情地叫卖珍珠、扇子;冒险但精明的中土人到处兜售难得一见的的茶叶、精美的瓷器;波斯的商队往往将玻璃制品运来交换价比真金的丝绸;当然,距离较近的柔然人和龟兹人也想在这里大捞一笔,他们带来的是驼绒织毯和熏人欲醉的葡萄美酒;在勾栏中,甚至还能看见波斯舞女翩然跳起胡旋舞,客人们高举酒杯,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在高昌,处处都能嗅到金灿灿的繁荣的味道!

然而,客栈的二楼,柳三儿却脱下毡帽,掸去上面的沙尘,漠然看着窗外的一片繁荣。店小二来送烧好的热汤,他也只是疲惫地摆摆手:“下去吧,不用来打扰我。”店小二望着他的背影应了一声,将汤婆子放在门口,就自顾自去忙了。

“都说了不用来打扰我——”再度听见推门声,柳三儿有些不耐烦,然而一转身,看见对面中年人的脸,改变了语气,“是你?”

“你不用这么对我说话,我知道你有些累了,”中年人顺手把汤婆子提了进来,打了一盆洗脸水,“来,洗把脸?”

“不敢劳动班主大驾!”柳三儿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却没看到中年人拿着毛巾,脸色已然有些晦暗。

“还是洗洗吧,舟车劳顿的,脸都皴了。”中年的班主走近些,语气甚至有些讨好。

但是对面的少年还是执拗不理。

“你不要忘了,你就是靠脸吃饭的。”班主终于有了怒意,高声道,“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得到‘那个东西’,好让你借着这张脸,得到邢尚书的青睐?你看看你,一脸的风尘,像什么样子!你自己看着办!”扔下毛巾,班主拂袖离去。

“多谢班主提醒,我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柳三儿跟上去,关上门,就势靠着门坐到地上——

——他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是一个人人都可以捧在手里却人人都可以丢弃一旁的戏子!捧在手里时,大红大紫名动京城,王孙公子争求一曲;丢弃一旁时,却连秦楼楚馆里卖笑的红尘女子也不如!

毫无征兆地,门边的少年豁然起身,跑到脸盆边,拼命把水浇在脸上,使劲揉搓,仿佛生生要搓下一层皮来。

柳三儿俯下身喘气,黄铜质地的盆中映照出一副妖媚的轮廓——黑白分明、清澈如水的眼眸,闪烁着剔透的光泽,即使深山雕琢而出的宝石也无法比拟;高挺的鼻子甚至比跳胡旋舞的胡姬还要迷人;尖削但又稍平的下巴固执地挂在脸上,如同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那样。然而水波荡漾,清秀的面容如同化为千万张,齐齐向水面逼来。薛府尹、刘侍郎、裴御史……现在,又多了一个邢尚书!

“啊!”发一声喊,瘦弱的少年蓦然掀翻铜盆。一盆逐渐冷彻的水漫天洒下来,浇灭了牛油蜡烛,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谁!”刚从楼上柳三儿的房间回来,中年班主的怒气没有完全消散,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仿佛又明白了什么似的,“是你?”

“笃!”门外无人回答,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短促的敲门声。

“快进来!”再度听见敲门声,中年的班主不再迟疑,迅速打开房门,一边将门外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迎进室内,一边匆匆扫了一眼昏暗的过道,警惕地掩上门。

神秘的来客进屋以后,揭下斗篷,露出一张沧桑的脸——金色的发丝卷曲,自然地散在脑后,一双碧蓝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看穿。是胡人!

“大旗,好久不见!很高兴见到你!”胡人抱了抱有些发福的班主柳大旗,一口中原官话说的已然有些纯熟。

“我也是,罗莱亚尔,我已经等你十一年,你知道这十一年有多难熬!”柳大旗对面前的胡人感慨,一边招呼这曾经的老朋友,“快,坐下,喝杯茶!”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喝下一杯茶后,似乎喉咙得到滋润,罗莱亚尔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他们双方约定在此接头,原本也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就知道你是爽快的人!没有让我失望。”柳大旗眉目舒展开来,笑意已经难以掩藏地出现在脸上,“可以让我看看吗?”

高昌城外,黄沙漠漠。

万丈沙丘下,有一队商旅行进。

高昌是西北边陲重镇,往来商旅颇多在此休憩交易。这样一队普通装扮的人马,并不值得注意。然而,白天的日头太毒,城中的榷场到了晚间才开放,此时出发,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玄倌儿,你过来,”走在队伍前面的中年男子微微有些发福,用手搭个凉棚在眼前,骑在高大的骆驼上向后喊话,“我有话对你说!”

应声的是个瘦弱少年,此时热的两颊绯红,趋使骆驼来到中年男子身边。

“班主,有什么吩咐?”尽管热的喉头干涩,少年的声音听来还是如此甜美。

“我们此行的目的,你是知道的,”被称作班主的中年人与少年并辔而行,俯下身来,压低了声音,“拿到‘那件东西’之后,就要速速离开——葱岭下沙盗响马猖獗,为此,我还雇了十一个保镖——尽管如此,还是要小心为上。这关系到你的前程!”

“我的前程?是你的前程还差不多。”少年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中年班主面有愠色。

“没什么,知道了!”少年赶紧截口回答,神思却飘到万里之外。

半年以前,他可不会想到自己会来到这么个鬼地方——几百里不见人烟,黄沙掩映下,遍地都是人畜的白骨支离。

面前这个中年男人是福春班的班主。福春班是京中有名的班子,而他杨玄一则是福春班的头牌旦角儿。他所出入的,乃是王府公卿的亭台楼阁。京里的王子公孙挥金如土,在他身上花费甚巨:仅刘御史与赵府尹送出的银子,就高达数十万两,所垂涎的也不过是“玄一相公”的美貌而已。

五陵少年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从登台那日起,他为班主挣得的银子,已无法衡量,他就是一颗摇钱树!

就算喝了孟婆汤,也抹不去那样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一日,战火纷飞九死一生。

江上风翻浪疾,岸边流矢嗤嗤破空而来,艄公一个躲闪不及,肩胛中了一箭。快艇失了掌控,顿时在江心摇摆,年幼的他坐在舱中,只觉天地都在摇晃。

听说那日兀术率领金兵精锐挥师南下,就要在江上与岳爷爷决一死战。一定是因这个缘故,父亲才带着他和姐姐过江吧?

“姐姐,我怕!”耳边传来隆隆炮声,杨玄一紧紧抱住比他高一头的姐姐。

“别怕,有父亲在,有姐姐……啊!”话还没说完杨素绾便惊呼一声,金兵的大炮轰在船尾,将船掀起一丈多高,险些翻入江底,却硬生生把艄公震入水中。

“孩子,抓紧。我去划船!”杨令公见划船的老者已经死去,纵然不会划船,也决心把孩子渡过河,撇下孩子跳出舱外。

江上还有很多逃亡百姓,惨呼声此起彼伏,百里可闻。

“父亲!父亲!”杨玄一吓的在姐姐怀里大哭起来,双手牢牢抱住姐姐不放。

!船又晃了一下。

“父亲!父亲!”两个孩子抱成一团,双双大喊,炮声隆隆中,却没有听到父亲的回应。

“父亲!父亲!”一遍又一遍的,两人喊着,声音抖个不停。

“我去看看吧。”终于,稍大一些的杨素绾壮胆站起来。

“不!姐姐不要去!”杨玄一抱着她的腿哀求,泪如雨下,“求求你,姐姐别去!不要抛下我!

“玄一,勇敢些,我很快回来。”素绾安慰地摸摸弟弟的头。

然而不等转身,又是一炮轰鸣。这一次船身被炸,船舱破损,不一会儿,江水漫灌入舱。两个孩子吓得紧紧抱住。

“抓紧!抓紧!”素绾看着一点一点下沉的船,厉声大喊,抱着怀里的弟弟,“不要松手!

一个浪头过来,江水泼天而下兜头淹没,天地一瞬间失去颜色……

“鹫,你想叛变吗?”对面的黑衣杀手握着弯刀,吐出冰冷字句。

“是又如何?”女杀手喘着气,显然刚才的一番打斗有些吃力,“我为主人立下的功劳够多了——况且主人说过来去自由。”

“走可以,东西留下。”这次,轻易不开口的隼说话了。

“我敬重你是师兄,不想与你动手!”鹫也不容反驳,冷冷截口,“但东西我也要带走……”

“那就没话好说了。”枭横刀在胸。

“呦,何必那么凶呢?大家师兄弟一场,干嘛剑拔弩张啊?你说呢,师姐?”鹂站在枭的右后,怪笑道。

“别阴阳怪气,主人喜欢我不喜欢!”鹫短剑一指,护在胸前。

“大家一起上,必要为主人拿回‘玫瑰姬’。”隼再度发号施令。

以隼为首,鹰、枭、鹂、雀、鸢展开阵型,将鹫团团围住。昆仑羽卫中,以鹫的武功最高,甚至超过大师兄隼,只因鹫是昆仑宫唯一的女弟子,宫主疼爱有加。出师那天,宫主把心爱的藏剑“离霜”都拿出来赠与鹫。她简直就是下一任宫主之选。

现在被围垓心,鹫依然气定神闲。

“枉顾主人栽培,受死吧!”最先出招的是鸢。

然而鹫更快,“离霜”剑花一挽,便格开鸢的兵器——他轻功虽好,分水刺的功夫却一般。

随着鸢的一击,其他人的进攻也陆续展开。一时间沙坳中愁云惨雾,七人身影飘忽如魅。

杂乱的脚印还在,仿佛诉说着片刻前在这个沙岰中发生的惨烈打斗。然而此时,万丈黄沙掩映下,杨玄一却呆呆跌坐在地,丝毫不顾逼人热浪,痴痴看着怀中黑衣女子紧闭双眸,低声呼唤,“姐姐!

他是被硬拖过来的 ——班主说要为他求得一件稀世珍宝 。作为一个戏子,他只能任由班主摆布。只有他明白,班主肯这样耗费心力,一路从临安奔涉万里,只不过是想从他身上捞到更多吧?

他就是一颗摇钱树!

沙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烈日炎炎,尸身上血迹干涸,却仍旧引来几只秃鹫在上空盘旋,忌惮地上的活人,迟迟不敢下来。杨玄一紧紧握住怀中女子的手,语气已近乎喃喃:“姐姐,你真傻,为什么要和他们为敌?明知道背叛的下场,又何必为了我牺牲?我不值得你这样啊!”

“不,这……这一切都值得!”仿佛听到弟弟的呼唤,垂死的女子吃力睁开眼睛,断续开口,“你不……知道,我为了找你,多么……多么辛苦,我一个女儿家,没办法,才投靠了他们,借着他们的照拂,今日……今日……咳咳……才找到你,既然你想要的,是‘玫瑰姬’,姐姐……姐姐成全你……”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杨玄一却截口打断,抓着女子的手一紧,“我想要的是你,姐姐,任何事物都无法与你相比。那件东西不过是班主拿来给我驻颜回春,好让我继续为他卖命罢了。”

是啊,唱戏的相公过了十六岁,声线也粗了,容貌也熟了,身量也高大了,不复之前青涩模样。朱颜一改,门可罗雀。世态凉薄如斯,又何曾给人半点机会?传闻胡市榷场有西域商人从推勿儿旗帝国带来的各种珍奇,其中罗马教廷辖下格里高利家族十万顷风玫瑰花田出产的“玫瑰姬”,据说小小一瓶就能使人青春永驻。班主才不远万里前来寻求,其实是想保他容颜无损,好博得丁参政的青睐。

丁参政……呵呵!丁参政已届花甲之年,却仍眠花宿柳,真是涩鬼一枚!班主只爱钱银,又何曾顾虑他的感受?若不是当年南渡,与家人走散,凭杨家在江北的势力,他杨玄一又怎会沦落风尘?他姐姐又怎会成为“昆仑羽卫”供人趋使,客死异乡黄沙埋骨?

一切的一切,起因只是那个如同玫瑰一样的女子。一切的一切,只因那女子贪恋那倾世的容颜。不论倾世的容颜,还是沙漠上的花朵,所要的,不过是那小小的一瓶“玫瑰姬”而已。

黄沙之上,尸骨成灰。而修长的手指中握着的玻璃瓶,却在直刺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辉,仿佛还想延续下一个荒凉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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