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最新作品 > 故事回忆 > 详细内容
望月(汝南县韩庄初级中学 肖永成)
发布时间:2021/1/31  阅读次数:38  字体大小: 【】 【】【
  

望月(汝南县韩庄初级中学 肖永成)

月亮从楼顶上升起来了。我一边散步,一边望着月亮,口中不时地喃喃自语。

妻子问:“月亮在哪里?”

“在路灯上面,黄黄的,没路灯亮,比路灯大。”

我用手指着方向,妻子上下左右望了又望。

“看不清,只看到有一片亮光。”

我心头一颤,泪水悄悄溢满眼眶。妻子双眼曾患视网膜脱离,手术后已经两年了,由于视力很差,她再也看不清天上的月亮了。

月亮升高了,俯瞰着高楼、路灯,行人。疾驰的出租车,一点也打扰不了她一脸的安静。

月光照耀下的街道,四十年前曾是一片田野。那时我十八岁,外出求学离开家乡,多少个夜晚,孑然一人伫立在他乡的田垄上,仰头望月,思念爹娘,牵挂弟妹,也舍不得家里的小鸡小狗,小猪小羊。

岁月如刀,曾经的少年脸上,满满地刻下了生活的印记。月亮无痕,依然圆圆的,依然亮亮的,依然静静的,不停地刷新着人世间的离合悲欢。

月光下,我常常想起我的爹娘,我的村庄。

“十五六,两头露”,“十七八,喝罢汤”,这是母亲经常挂在嘴边的口诀。说的是每月的阴历十五,十六日,月亮会在傍晚和早上出现在东西边的天空,而十七、十八日,喝了汤(吃晚饭)月亮才会出来露脸。小时候,谁会考虑这么细致的问题,每当月亮高高挂起时,整个村子就是我们小孩子的舞台。

月夜的杏梅树上,猫着一个几乎赤身裸体的男孩。杏梅叶散发着酸酸的的气味,在男孩屏着气的鼻孔里显得更加浓郁。月光照在男孩的脸上,他小心地把脸移在粗大的树枝后遮挡。月光下的树叶,都成了一小块影子,而男孩的头发,则成了一片最大最浓的影子。叶缝间洒下的月光,斑驳地照在男孩身上,光光的皮肤上还浸出一层汗珠,紧紧地贴在树枝上,一种似痒非疼的感觉刺激着不确定的某一处,他身体颤动一下,又小心地克制住,仔细地判断着小伙伴们由远及近传来的说话声。

这个男孩就是我,在我恹恹欲睡的时候,小伙伴们终于发现了我,伴随着爹的一声声呼唤,月夜里捉迷藏的游戏才宣告结束。

孩提时,月亮如一盏明灯,照亮了我无忧无虑的童年。

多少月光如水的夜晚,娘牵着大弟的手,我背着小弟,从姥姥家回来。走上小石桥,娘总是提醒我小心一点。有一次,小弟弟看桥下水中的月亮,掉入水中,幸亏有大人路过,才把小弟救起。从此,娘就嘱咐我,过桥不要东张西望,不要玩水,不要在小桥上停留。我虽然听话,但每每遇到有月亮的晚上,路过小石桥,就会情不自禁地望望天上的月亮,再端详一下水中的月亮,那月儿轻轻晃动,像是在给我招呼,对我说,小孩子呀,听妈妈的话,平平安安地长大,让妈妈安心,过上妈妈希望中的幸福生活吧。

小小少年,不知烦恼。望月听风的夜晚,娘轻轻抚摸我的肩膀,我隐隐觉得,月亮之上,挂着娘的心愿,那美好的心愿,闪耀着光芒,照亮了我的心田。

难忘我离家求学去报到的那天清晨。乡间的小路上,父亲背着我的行李,对我千叮咛万嘱咐。我望着天边一弯残月,心里憧憬着未来的日子,又为爹娘担忧。我长大了,没有为爹娘分忧,我要走上一条属于我的人生之路,这条路,会让爹娘更踏实,更欣慰,也更满足。一路上,我听着父亲的话,频频点头,望着沉沉西下的半个月亮,我的眼里满含着泪水。

月亮归去,太阳接着光耀人间。父亲的话,就是月亮与太阳之间衔接的光源,这种光,时时指引着我,不会在人生的一个个叉路口迷失方向。

如今,爹娘都走了。月光下的西肖屯村,依然是那么安静。高高的杨树枝头,挂着一个大大的鸟巢,鸟巢的上面,悬着一个圆圆的月亮。月光的清辉,洒在房顶上,有一扇窗微启,像在细听天籁的声音,那静谧中荡漾的月光气息,让人觉得沉醉。仍有一缕长影在跃动,那是村上小超市的布幌,还在不知疲倦地给高高的月亮打着招呼。

村北不远,有两座坟茔,那里长眠着我的爹娘和大弟弟。黄土无言,月光作伴,一年一年过去,我依然在轮回的时光里寄托着我的思念。

今晚,漫步在十八岁梦想升起的地方,望着一轮圆月,猛然觉得在很短很短的时间里,已经走过了四十年很长很长的路。我的脚步放慢了,而四十年前的那一个个梦,也早已在现实之中一个个实现或超越了。现实是岁月最好的果实,而现实的月亮,又将照亮更多更多的十八岁的梦。

我牵着妻子的手,不停地安慰她。我说,你看不清月亮了,不要悲伤,只要你能看见我,我替你望月,我看见的月亮,属于我,也属于你。

——2021.1.31日于驿城

我要评论
  • 匿名发表
  • [添加到收藏夹]
  • 发表评论:(匿名发表无需登录,已登录用户可直接发表。) 登录状态:未登录
最新评论
所有评论[0]
    暂无已审核评论!
 

版权所有:天中山教师笔会   办公地址:郑州市金水区丰庆路正商世纪港湾24-11-81

办公电话:13849173360   QQ:929300821  QQ49969544  来稿信箱:rnjyxx@126.com

2008-2020   中网(zw78.com)All rights reserved   京ICP备0903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