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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词十法(摘选)
发布时间:2026/3/2  阅读次数:14  字体大小: 【】 【】【


填词十法(摘选)

研究要诀法

词以空灵为主,而不入于粗豪;以婉约为宗,而不流于柔曼。音旨绵邈,音节和谐,乐府之正轨也。不善学之,则循其声调,袭其皮毛。笔不能转,则意浅,浅则薄;句不能炼,则意卑,卑则靡。

词要放得开,最忌步步相逢;又要收得回,最忌行行愈远。必如天上人间,去来无迹方妙。

词之章法,不外相靡相荡。如奇正实空、抑扬开合、工易宽紧之类是也。词之承接转换,大抵不外纡徐斗健,交相为用。所贵融会章法,接脉理节拍而出之。

空中荡漾,是词家妙诀。上意本可接入下意,却偏不入而于其间传神写照,乃愈使下意栩栩欲动。

词要不亢不卑,不触不悖,蓦然而来,悠然而逝。立意贵新,设色贵雅,构局贵变。言情贵含蓄,如骄马弄衔而欲行,粲女窥帘而未出,则得之矣。

白描之句,不可近俗;修饰之句,不可太文。生香活色,当在即离之间。

僻词作者少,宜浑脱乃近自然;常调作者多,宜生新斯能振动。

小令要言短意长,忌尖弱;中调要骨肉停匀,忌平板;长调要操纵自如,忌粗率。能于豪爽中著一二精致语,绵婉中著一二激厉语,尤见错综之妙。

词有叠字三字者易,两字者难,要安顿生动;词有对句四字者易,七字者难,要流转圆惬。

词中吞吐之妙,全在换头、煞尾。换头多偷声,须和缓,和缓则句长节短,可容攒簇;煞尾多减字,须劲峭,劲峭则字过音留,可供摇曳。

词之押韵,不必尽有出处,但不可杜撰。若只用出处押韵,却恐窒塞。

词之句语,有二字三字四字五字至六七八字者,若一味堆垛实字,势必读之不通,合用虚字呼唤。单字如正、但、甚,任之类,两字如莫是、却又、那堪之类,三字如莫不是、最无端、又早是之类,此等虚字要皆用得其当。若一词之中,两三次用之,便觉不好,谓之空头字,不若径用一静字,顶上道下来,句法又健,然亦不可多用。

填词必先选料,大约用古人之事,则取其新僻,而去其陈因;用古人之语,则取其清隽,而去其平实;用古人之字,则取其鲜丽,而去其浅俗。

填词之难,难于上不似诗,下不类曲。立于二者之中,致空疏者填词,无意肖曲而不觉仿佛乎曲。有学问人填词,尽力避诗而究竟不离于诗。一则迫于舍此实无,一则苦于习久难变。欲去此二弊,当于浅深高下之间悉心研究也。

衬逗虚字法

凡人无论作何文字,欲其姿态生动、转折达意,皆不可不知虚字之用法,而填词为尤要也。长调之词,曼声大幅,苟无虚字以衬逗之,读且不能成文,安能望通体之灵活乎?惟用于小令中,则宜加以审慎。衬逗之字,有一字、二字、三字等类,今试分列如下,俾学者可以采用焉。

一字类 正 但 待 甚 任 只 漫 奈 纵 便 又 况 恰 乍 早 更 莫 似 念 记 问 想 算 料 怕 看 尽 应

二字类 试问 莫问 莫是 好是 可是 正是 更是 又是 不是 却是 却喜 却忆 却又 恰又 恰似 绝似 又还 忘却 纵把 拚把 那知 那番 那堪 堪羡 何处 何奈 谁料 漫道 怎禁 遥想 记曾 闻道 况值 无端 独有 回念 乍向 只今 不须 多少

三字类 莫不是 都应是 又早是 又况是 又何妨 又匆匆 最无端 最难禁 更何堪 更不堪 更那堪 那更知 谁知道 君知否 君不见 君莫问 再休提 到而今 况而今 记当时 忆前番 当此际 问何事 倩何人 似怎般 怎禁得 且消受 都付与 待行到 便有人 拚负却 空负了 要安排 嗟多少

锻炼词句法

古人一艺之成,辄竭其毕生之精力,消磨久长之岁月,而后有所成就,断非卤莽灭裂者所能奏功。况乎填词之学,拘于律,限于韵,长焉而不可减,短焉而不可增。设一阕之中,偶有一语之不工,一字之不稳,则全体必为之减色。盖词家所最忌者,为庸腐,为生硬,若欲语语激得起,字字敲得响,锻炼之功又曷可少哉?从前填词家如周清真之典丽,姜白石之骚雅、史梅溪之句法、吴梦窗之字面,皆有独擅胜场之处。今从宋陆辅之《词旨》,摘集古人对句、警句分录于后,以供学者之参考也。

对句

小雨分江 断云笼口  烟横山腹 雁点秋容  问竹平安 点花番次

樨柳苏晴 故溪歇雨  虚阁笼云 小帘通月  蝉碧勾花 雁红攒月

落叶霞翻 败窗风咽  风泊渡惊 露零秋冷  花匝么弦 象奁双陆

珠蹙花舆 翠翻莲额  汗粉难融 袖香新窃  种石生云 移花带月

断浦沉云 空山挂雨  画里移舟 诗边就梦  砚冻凝花 香寒散雾

系马桥空 移舟岸易  疏绮笼寒 浅云栖月  香茸沾袖 粉甲留痕

就船换酒 随地攀花  调雨为酥 催冰作水  做冷欺花 将烟困柳

巧剪兰心 偷粘草甲  罗袖分香 翠绡封泪  池面冰胶 墙腰雪老

枕覃邀凉 琴书换日  薄袖禁寒 轻妆媚晚  倒苇沙闲 枯兰洲冷

绿芰擎霜 黄花招雨  紫曲迷香 绿窗梦月  暗雨敲花 柔风过柳

霜杵敲寒 风灯摇梦  盘丝击腕 巧篆垂簪  翠叶垂香 玉容消酒

金谷移春 玉壶贮暖  拥石池台 约花栏槛  问月赊晴 凭春买夜

醉墨题香 闲箫弄玉   修竹凝妆   垂杨系马    帆落回潮   人归故国

警句

闷来弹鹊,又搅碎一帘花影。徐幹臣 二郎神

雁足不来,马蹄难驻,门掩一庭芳景。徐幹臣 二郎神

尽吸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张于湖 念奴娇

寒光庭下水连天,飞起沙鸥一片。同上 西江月

花影吹笙,满地淡黄月。范石湖 醉落魄

凉满北窗,休共软红说。并同上

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同上 忆秦娥

惟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同上 霜天晓角

应把花卜归期,才簪又重数。辛稼轩 祝英台近

是他春带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将愁带去。并同上

翠销香暖云屏,更那堪酒醒。刘龙洲 醉太平

燕子不来花有恨,小院春深。刘静寄 浪淘沙

棠影下,子规声里,立尽黄昏。洪平斋 眼儿媚

相思无处说相思,笑把画罗小扇觅春词。徐山民 南柯子

妾心移得在君心,方知人恨深。同上 阮郎归

惊起半帘幽梦,小窗淡月啼鸦。刘小山 清平乐

千树压西湖寒碧。姜白石 暗香

波心荡,冷月无声。同上 扬州慢

昭君不惯胡沙远,但暗忆江南江北。同上 疏影

墙头唤酒,谁问讯、城南诗客岑寂。

高柳晚蝉,报西风稍息。同上 惜红衣

问甚时、同赋三十六陂秋色。并同上

冷香飞上诗句。同上 念奴娇

一般离思两消魂,马上黄昏,楼上黄昏。刘招山 一剪梅

絮飞春尽,天远书沉,日长人瘦。孙花翁 烛影摇红

临断岸,新绿生时,是落红带愁流处。

记当日、门掩梨花,剪灯深夜语。史梅溪 绮罗香

愁损玉人,日日画栏独凭。同上 双飞燕

恐凤鞋挑菜归来,万一灞挢相见。同上 东风第一枝

新愁万斛,为春瘦,却怕春知。高竹屋 金人捧露盘

惊愁搅梦,更不管庾郎心碎。同上 祝英台近

悠悠岁月天涯醉,一分秋,一分憔悴。张东泽 桂枝香

揣摩词眼法

填词句法,最宜讲究字面。字面即词中起眼处,故亦谓之“词眼”。讲究之法,当取温飞卿、李长吉、李商隐及唐人诸家诗句中字面之好而不俗者,简炼揣摩。今试摘录于下。每句中之两虚字,即所谓“词眼”也。词眼之下,以-作符号,学者宜注意之。

燕娇莺姹 绿肥红瘦 笼灯燃月 醉云醒月 挑云研雪 柳昏花暝

翠阴香远 玉娇香怨 蝶凄蜂惨 柳腴花瘦 绾燕吟莺 燕昏莺晓

渔烟鸥雨 翠颦红妒 愁胭恨粉 月约星期 雨今云古 恨烟颦雨

燕窥莺认 愁罗恨绮 移红换紫 联诗换酒 选歌试舞 舞勾歌引

选择调名法

词之题意,不外言情、写景、纪事、咏物四种。题意与音调相辅以成,故作者拈得题目最宜选择调名。盖选调得当,则其音节之抑扬高下,处处可以助发其意趣。其法须将各调音节烂熟胸中,而后始有临时选择之能力。惟是词调多至千有余体,何题宜用何调岂能一一记忆。神而明之,仍在学者。兹试述其大略于下:

满江红、念奴娇、水调歌头三体,宜为慷慨激昂之词。小令浪淘沙,音调尤为激越,用之怀古抚今最为适当。

浣溪沙、蝶恋花二体,音节和婉,作者最多,宜写情,亦宜写景。

临江仙、凄清道上二体,最宜用于写情,对句两两作结,句法更见挺拔。

洞仙歌,宛转缠绵,可以写情,可以纪事,一叠不足,作若干叠者更妙。

祝英台近,顿挫得神,用以纪事,亦甚佳妙。

齐天乐,音调高隽,宜用于写秋景之词。

金缕曲,宜用以写抑郁之情。此调变体甚多。别名贺新郎,可赋本意,用以贺婚。

沁园春,多四字对句,宜于咏物。别名寿星明,可赋本意。用以祝寿。

高阳台,跌宕生姿,亦为写情佳调。

金菊对芙蓉一调,有回鸾舞凤之姿,用以纪事、咏物,皆流利可爱。

布置格局法

作文之法,一题到手,先审明其题理,然后命意布局,首尾如何起结,中间如何扼要,振笔疾书,自无枝枝节节、格格不吐之病。作文然,填词亦何独不然。故作者每得一调,必先视其字数多寡,以定局势之广狭;再审其音节之抑扬高下,以定字面之虚实轻重。腔之顿挫处,即词之顿挫处;腔之转折处,即词之转折处。古人填词,往往前半阕写景,后半阕写情;或先写情而后写景,或景中带情,或情中杂景,或单调不尽而双调;而三叠、四叠者,类如叠嶂奇峰,层层入胜;绝非叠床架屋,处处增厌也。总之,填词之法,先当审题择调,次则命意布局,务于起结之处,首尾衔接,过变之处,血脉贯通。无论几许波折,自能一气卷舒也。

运用古事法

运用古事,莫若明事暗用、隐事明用。如苏东坡之永遇乐云:“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用张建封事,入古而化,自是词林妙品。又点绛唇云:“不用悲愁,今年身健还高宴。江村海甸,总作空花观。尚想横汾,兰菊纷相半。楼船远,白云飞乱,空有年年雁。”上半用工部句,下半用汉武故事。运实于虚,最得用古之法。姜白石之疏影云:“犹记深宫旧事,那人正睡里,飞近蛾绿。”用寿阳公主事,所谓明事暗用也。又云:“昭君不惯胡沙远,但暗记江南江北。想珮环月下归来,化作此花幽独。”用少陵诗,所谓隐事明用也。又《容斋四笔》载朱仲翊咏五月菊词云:“旧日东篱陶令,北窗正傲羲皇。”盖渊明于五六月高卧北窗之下,清风飒至,自谓羲皇上人。用此事于五月菊,洵为清切有味。学者于此,可以悟运用古事之法。

填词起结法

小令篇幅甚短,著墨不多,中间无回旋之余地,故其起处须意在笔先,结处须意留言外。起处不妨用偏锋,结处最宜用重笔。前半从旁面、侧面做出姿态,略略翻腾,点到本题立即煞住,而又不可将意思说尽,方为佳构。

小令起句,如周邦彦云:“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正是用偏锋也。小令结语,如温庭筠之“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正是用重笔也。此等句法,极锻炼,亦极自然,故能令人掩卷后犹作三日之想。

长调谋篇立局,须首尾衔接,一气卷舒。其起处宜以骀荡出之,如太原公子裼裘而来,或先于题意作进一层说,或先笼罩全首大意。如辛稼轩之“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吴梦窗之“送人犹未苦,苦送春随人去天涯。”皆工于发端者也。

长调两结,最为紧要。前结如奔马收缰,尚存后面地步,有住而不住之势。后结如泉流归海,回环通首源流,有尽而不尽之意,方能使通体灵活,无重复堆垛之病

填词转折法

诗词虽同一机杼,而词家气象有时与诗微有不同。诗以雄直为胜,宜若长江大河一泻千里;词以婉转为上,宜若九曲湘流一波三折。唐有无名氏咏醉公子词云:“门外狗儿吠,知是萧郎至。划襪下香阶,冤家今夜醉。扶得入罗帏,不肯脱罗衣。醉则从他醉,还胜独睡时。”此词始则闻其声至而喜是一层;继则见其醉而怒是又一层;继又强扶其醉,使之入帏,转怒为怜,是又一层;又继则强之入帏不肯脱衣,转怜为恨,是又一层;终则以虽不脱衣胜于独睡,转恨为恕,自家开脱。一篇之中语语转,字字折,写尽醉公子态,可谓神乎技矣。读此可以悟填词转折之法。

填词言情法

言情之词贵乎婉转,最忌率直。语一率直,意即肤浅,势必难成佳构。兹举二例如下,一则怨而不怒,深得《国风》、《小雅》之遗;一写别离之情,哀怨动人。皆可为初学之金科玉律也。

摸鱼儿 辛弃疾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春且住,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怨春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  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琵琶仙 姜夔

双桨来时,有人似旧曲桃根桃叶。歌扇轻约飞花,蛾眉正奇绝。春渐远,汀州自绿,更添了几声啼鴂。十里扬州,三生杜牧,前事休说。  又还是宫烛分烟,奈愁里匆匆换时节。都把一襟芳思,与空阶榆荚。千万缕藏鸦细柳,为玉尊起舞回雪。想见西出阳关,故人初别。

对仗十七法

论及对仗之方法,不论选择何种对仗形式,皆必须注意如何构思,如何用字、措词、造句,诗意方能贯串。

其词意方面,有取其相对者,如:“悲”对“喜”、“善”对“恶”、“新”对“旧”等,有取其相似者,如“天长”对“地久”、“父慈”对“子孝”等,有取其相关者,如“江风”对“海雾”、“狂风”对“骤雨”、“珊瑚”对“玳瑁”、“青草地”对“白云天”等。然词性方面,宜取其相同者方能成对。

我国文法上之词性,共分九种,称之为“九品词”。其中名词、代名词为实字类,其它动词、状词(形容词)、副词、介词、连词、叹词、助词等为虚字类。亦有将动词与状词列入实字类者。

诗中所用以名词、代名词、动词、状词居多,副词、介词、连词较少,至如叹词与助词等则更少。对偶即是一联两句之中,其句型与词性之排列相同也。如:名词对名词,动词对动词,状词对状词。且其词句之组成型态,亦应相同。如单字词与单字词相对,双字词与双字词相对,三字词与三字词相对等。

于今且将前人常用之对法,举其可为模范者,说明于下,以为初学者之参考。

一:实字对如: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王维: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 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杜甫:和贾至早朝大明宫)诗中对仗以实字居多,故称为“实字对”。

二:虚字对如: 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 聚散有期云北去,浮沉无计水东流; 诗中对仗以虚字居多,故称为“虚字对”。

三:错综对如: 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杜甫:秋兴八首之八) 柳絮打残连夜雨,桃花吹散五更风; 此种对法,即前章所谓之“倒装句”法。

四:连珠对如: 树树皆秋色,山山惟落晖;(王绩:野望) 江天漠漠鸟双去,风雨时时龙一吟;(杜甫:滟滪)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杜甫:登高)客子入门月皎皎,谁家捣练风凄凄;(杜甫:暮归) 此即“迭字”对法。

五:人物对: 黄公石上三芝秀,陶令门前五柳春; 欲舞定随曹植马,有情应湿谢庄衣; 对中以“人物”之典故为主轴。

六:鸟兽对如: 玄豹夜寒和露隐,骊龙春暖抱珠眠; 旅梦乱随蝴蝶散,离魂潜逐杜鹃飞;诗中对仗以“鸟兽”为主轴。

七:数目对如: 百年莫惜千回醉,一盏能销万古愁; 有时两点三点雨,到处十枝五枝花;

八:巧变对如: 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杜牧:题宣州开元寺水阁) 此即重出句法之对(亦即张正体氏所谓之“拱璧对”者)

九:隔句对: 昨夜越溪难,含悲赴上兰; 今朝逾岭易,抱笑入长安。 此即第一句与第三句相对,而第二句与第四句相对。此种对法,又称扇对格。《苕溪渔隐丛话》云:“律诗有“扇对格”,第一与第三句对,第二与第四句对。如杜少陵《哭台州司户苏少监》诗云:“得罪台州去,时危弃硕儒;移官蓬阁后,谷贵殁潜夫”。东波《和郁孤台》云:“邂逅陪车马,寻芳谢朓洲;凄凉望乡国,得句仲宣楼”。又唐人绝句,亦用此格,如“去年花下流连饮,暖日夭桃莺乱啼,今日江边容易别,淡烟衰草马频嘶”之类是也”。

十:互成对: 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李商隐:风雨颔联) 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王维:汉江临泛) 四年三月半,新笋晚花时;胡越书难到,存亡梦岂知; 无情有恨何人见,月冷风清欲坠时; 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杜甫:武侯祠) 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月下魂;(杜甫:明妃村)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杜甫:曲江对酒) 此种对法亦称“句中自对”,如首例句中之“风雨”自对,“管弦”自对,而“风雨”又与“管弦”成对,“黄叶”与“青楼”亦各自成对。沈德潜《说诗晬话》云:“对仗固须工整,而亦有一联中本句自为对偶者,五言如王摩诘:“赭圻将赤岸,击汰复扬舲”;七言如杜必简:“伐鼓撞钟惊海上,新妆袨服照江东”;杜子美“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之类,方板中求活,时或用之”。又洪迈《容斋续笔》云:“唐人诗文,或于一句中自成对偶,谓之当句对。盖起于《楚辞》“蕙烝兰藉,桂酒椒浆;桂棹兰枻,斲冰积雪”。自齐粱以来,江文通庾子山诸人亦如此”。《升庵诗话》亦云:“王维诗“门外青山如屋里,东家流水入西邻”,严维诗“木奴花映桐庐县,青雀舟随白鹭涛”,皆谓之当句对”。

十一:流水对: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 唯将迟暮供多病,未有涓埃答圣朝;(杜甫:野望) 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怨落晖;(杜牧:九日齐山)此种句法,两句只言一种意思,且互为因果。葛立方《韵语阳秋》云:“梅圣俞五字律诗,于对联中,十字做一意处甚多。如《碧澜亭》诗云:“危楼喧晚鼓,惊鹭起寒汀”;《初见淮山》云:“朝来汴口望,喜见淮上山”;《送俞驾部》云:“何时鹢舟上,远见炉峰迎”;《送张子野》云:“不知从此去,当见复何如”;《和王尉》云:“度鸟不曾下,新文谁寄评”;《昼寝》云:“及尔寂无虑,始知机尽空”。如此者不可胜举,诗家谓之“十字格”。老杜亦时有此格,如《放船》云:“直愁骑马滑,故作泛舟回”;《对雨》诗云:“不愁巴道路,恐湿汉旌旗”;《江月》云:“天边长作客,老去一沾巾”。今人用之者殊少也”。

十二:问答对: 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秦韬玉:贫女) 永夜思家在何处,残年知汝远来情; 此种对法,以一问一答方式为之。然答语不可过于直率,须把诗意荡开,方能显出含蓄与蕴藉。

十三:借韵对: 厨人具鸡黍,稚子摘杨梅;(孟浩然:裴司士见寻。厨一作庖) 根非生下土,叶不坠秋风; 住山今十载,明日又迁居; 因寻樵子径,为到葛洪家;此种对法,乃是借同音字以为对仗。如借“杨”为“羊”,以对出句之“鸡”字,借“下”为“夏”,以对下句之“秋”,借“迁”为“千”,以对上句之“十”字,及借“子”为“紫”,借“洪”为“红”,而琢成对仗。明俞弁《逸老堂诗话》云:“《天厨禁脔》有琢句法中假借格,如“残春红药在,终日子规啼”;以“红”对“子”。“住山今十载,明日又迁居”以“十”对“迁”。《朱子儋诗话》谓其论诗近于穿凿。余谓孟浩然有“庖厨具鸡黍,稚子摘杨梅”;以“鸡”对“杨”。老杜亦有“枸杞因吾有,鸡栖奈尔何?”以“枸”对“鸡”。韩退之云“眼昏长讶双鱼影,耳热何辞数爵频”;以“鱼”对“爵”。皆是假借,以寓一时之兴。唐人多有此格,何谓穿凿哉?”

十四:虚实对: 舳舻争利涉,来往接风潮;(孟浩然:访天台) 舳舻为实字,来往为虚字;利涉为虚字,而风潮为实字。如此相对,称为“虚实对”,亦有以“交股对”目之者。

十五:交股对: 春深叶密花枝少,睡起茶多酒盏疏;(王安石) 出句之第四字“密”,对下句第七字之“疏”;出句第七字之“少”,对下句第四字之“多”。如此交互相对,称之为“交股对”。“裙拖六幅湘江水,髻耸巫山一段云”亦同于此类。释惠洪《冷斋夜话》载介甫诗云:“春深叶密花枝少,睡起茶多酒盏疏”。“多”字当作“亲”字,世俗传写之误。洪之意,概欲以“少”对“密”,以“疏”对“亲”。予作荆南教官,与江朝宗偶论及此,江云:“惠洪多妄诞,殊不晓古人诗格”。此一联以“密”对“疏”字,以“多”字对“少”字,正交股用之,所谓蹉对法也”。

十六:浑括对: 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杜甫:武侯祠)伯仲之间”与“指挥若定”,在字面上虽不甚工整,然整联看来,意思却铢两悉称。如此只对意不对字面者,称之为“浑括对”。    

十七:逆挽对: 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李商隐:马嵬) 回日楼台非甲帐,去时冠剑是丁年;(温庭筠:苏武庙) 沈德潜《说诗晬话》云:“温李擅长,固在属对精工,然若工而无意,譬之剪彩为花,全无生韵,弗尚也。义山“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飞卿“回日楼台非甲帐,去时冠剑是丁年”。对句用逆挽法,诗中得此一联,便化板滞为跳脱”。以上为绝句与律诗之对偶型态,与属对方法,至于排律之对偶,则除首联与末联不对外,中间不论句数多寡,皆须用对。此为近体诗运用对偶之准则,至于古体诗,则对与不对,固无一定之限制,纵有对句,亦极其自由。可毋庸赘述。以下再摘录数则前人有关琢对之诗论,以供读者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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